晚上下班,苏贝回到家。 屋子里空空荡荡,饭桌上再没有做好的饭菜。 她失神片刻,自嘲一笑。 自己叫他不要来了,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本想随便煮点面疙瘩,苏贝舀了面,想了想还是改做了一碗面,里面还加了鸡蛋蔬菜,尽量做的丰盛一些。 吃过后,苏贝穿戴好出了门。 屋外下了雪,地面一片雪白,院里的树枝上都挂了雪。 苏贝拢了拢围巾,大步向门外走,刚走到门口,借着雪光,看到大门边坐着一道身影。 苏贝被吓了一跳。 “谁?” 她赶忙用手电照过去。 那身影站了起来,“别怕,是我。” 原来是周懿行。 苏贝心平复了些,“你怎么又来了?” 她不是说不让他来了吗? 周懿行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垂头着,“我想见你。” 气氛陷入沉默。 良久,苏贝叹口气,“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光亮洒在两人身上,苏贝才发现他的身上落满了雪,头上,肩头厚厚一层。 外面天气很冷,他的耳朵和脸颊都冻的通红,伸出的十根手指也是一样。 苏贝心里有些不好受。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屋?” 在外面冻着傻不傻? 周懿行没说话,但苏贝知道,是她不让他来。 她拉着他到火炉边,“快暖暖吧!” 两人坐在火炉边,苏贝斟酌了下,才道:“我本来也是要去找你。” “找我?” 周懿行眼中瞬间亮了几分。 果然小贝还是放不下他的,是吗? 苏贝点头,“对,早上宋丽贞来找我了,她说,让我劝劝你,辞职的事。” 周懿行眸中的光又淡了下去。 “这事啊,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苏贝,“我跟宋丽贞没什么来往,就是去单位碰上了,她跟宋爷爷来家里一趟。” 他这样小心解释,让苏贝心情很是复杂。 想说他其实没必要跟她解释,又说不出口。 “恩,我知道。” 苏贝淡淡应了声,片刻又添了一句,“她说她有男朋友了。” 周懿行心情随着她的话忽上忽下,听到她添的这一句,心情又雀跃起来。 她还是在意他的,她不相他难过。 周懿行道:“小贝,我想过了,辞职了之后,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了,到时候我就去你单位旁边开家店,每天跟你一起上下班……” 话说一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周懿行看着她严肃的表情,说不下去了。 “周懿行,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贝简直无语,“你真打算辞职后去当个体户吗?” 倒不是说她看不上个体户,只是去做个体户都是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他有选择,而且有可期的未来,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之前你说你辞职,我以为你可以换一个工作环境,那没什么,或许有别的工作更适合你,可你说你要去做个体户,你真的有好好考虑过吗?” 她很生气,想到他说要在她单位旁边开店,更让她觉得窒息。 “周懿行,你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幼稚好吗?” 他第一次被苏贝这样劈头盖脸的训斥,直训的他垂下头,嘴角却是弯了起来。 就在苏贝想再训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小贝,我听你的,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 想到两人已经分手,她忙去甩他的手,却没有甩掉。 周懿行像是没发现,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眼。 “你说啊,你让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苏贝:…… “你能先放开我的手吗?” 周懿行:??? 就是不放。 苏贝被气笑了,“刚还说什么都听我的,现在让你放手都不放。” 周懿行也跟着笑了,“没关系,就这么说,不耽误说话。” 苏贝:…… “周懿行,耍无赖是吧?” 她咬牙瞪他。 周懿行却是憨笑,不说话也不松手。 苏贝简直拿他没办法。 行吧,这么说就这么说。 “周懿行,我觉得你要好好考虑一下,我希望你辞职是因为你觉得这里不适合你,你离开这里可以找到更合适的工作,而不是因为我,或者别的。” 周懿行恩恩答应,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 苏贝见他这无赖的样子,气的用力跺在他脚上,看到他表情都扭曲了,这才觉得气儿顺了些。 周懿行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往下一倒抱住自己的脚。 “啊,我的脚趾断了!” 他看上去真的很疼,脸色都变白了。 苏贝一下子慌了。 “你,你没事吧?” 她刚才确实太用力了。 周懿行张着嘴大喘着气,“你真跺啊?我脚刚都冻麻了,现在肯定被你踩掉了。” “怎么可能!” 苏贝嘴上说着不信,却慌忙去脱他的鞋子。 “快点让我看看。” 她抓着他的脚要脱鞋,周懿行却是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小贝,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苏贝一愣,随后明白自己被耍了,她用力拍打他的背,“放开,周懿行你给我放开!” “我不放。” 周懿行抱着不撒手,“小贝,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 苏贝用力推开他,“你知不知道你吓到我了,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走,赶紧走,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她说着就站起身,周懿行赶忙跟着起来,在身后抱住了她,将头放在她的肩头。 “小贝,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感觉到肩头一片湿意,苏贝的心微微一颤。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她相信周懿行的心意,一直都相信。 可他们之间从来不是心意的问题。 她去扳他的手,想挣脱这个怀抱,可周懿行抱的很紧,她只能加大力道。 “扑通!” 周懿行摔倒在地上。 苏贝一愣,“喂,你可别碰瓷啊!” 她虽然用了点力,但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就摔倒吧! 周懿行并没有回话,只是脸色苍白握着自己的脚。 苏贝只觉不对,赶忙上前将他的鞋子扒掉。 然后就看到他脚上流的血已经将袜子粘在了一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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