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没有追过来?” 心有余悸的蒲杰站在孔雀的背上,望着身后层峦叠嶂的群山,生怕那二人再次追来。 就连万青也是惊魂未定,刚才差一点就交代在那里了。那二人的手段着实前所未见。 易云静静地说道:“他们没有追来,是念在过往的情分。但是,他们没有追来,恰恰也说明这份情已经到此为止。下次再见面,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对了,主人这半个月的时间,您究竟被传送到哪里去了。我们可是担心的要死,生怕您遇到什么麻烦。”小童模样的南霸天问道。 想起先前所经历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境,易云不愿再次提及,只说是传送偏离了原本的位置,几经探听才寻到众人的踪迹。 蒲杰问道:“师父,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这片土地到处都是战火,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都是一群人面兽心,不知廉耻的家伙。这里简直比罗刹海还要危险。” 易云面色悄然间变得凝重起来,说道:“海上危险的是风浪,陆上的危险是人心。我们要做的就是藏起来,慢慢积蓄实力。” “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蒲杰好奇道。 易云目光穿过茫茫云雾,不紧不慢道:“虢国西南泥螺山,在那里为师又收了一名新弟子。从今往后,你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师兄了。” 蒲杰闻言心中一喜,脸上浮现出一丝期待。 ------------------------------------- 就在易云亲手策划的这场救援行动落下帷幕之时,正邪双方却爆发了一场近十年未有的惨烈大战。 在若清寒的指挥下,乾孙阳带领魔道修士先是佯攻磨盘山,导致正气道盟错误预判,将精锐调离囚龙坡。 六道魔宫的大批遣精锐趁机偷袭了有着天然屏障之称的囚龙坡,战场局势急转直下。 正气道盟的高层为了扭转局势,不得不还以颜色,同样派遣结丹修士攻击位于南方的边界重镇。 这场战争的风波一直持续了数月之久,双方均是死伤惨重。 最终正气道盟为了平息战火,不得不选择割地赔款,又将东南五镇赔给了对方。 南北双方再次归于平静。 虽然偶尔有些摩擦,但是总体上还是趋于稳定。 太仓山脉,正气道盟的大殿当中,各派的结丹修士聚集在一起。 他们今日所要商讨的议题,就是找出引发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 但是,各派之间本就不和,会议刚开始,众人就互相攻讦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不得已作为会议的主持者,谢灵儿不得不结束议程,众人各自带着怒火离去。 唯独留仙派一脉的结丹修士尽数留了下来。 看着殿中那些熟悉的面孔,谢灵儿兀自坐了下去,然后将目光看向裴烈,紫月夫妇二人。 “裴师弟,这次鹰愁涧之行为何空手而归?高层们意见很大,还希望你解释清楚原由。” 裴烈怫然起身,剑眉横立道:“我为什么要解释,又需要向谁解释?我们在前线拼死拼活,那些老东西大手一挥,就割了东南五镇。他们何曾给那些无辜百姓做出解释?” 谢灵儿震怒:“还请裴师弟注意你的言行,高层们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有他们的打算。” ------------------------------------- 见气氛有些僵持,裴烈的夫人紫月真人站出来,据理力争道:“鹰愁涧之事本就是个意外,即便做出再多的解释,也不过是说些排场话罢了。我们夫妇二人愿意接受惩罚便是。” 此话一出,在其身后又有几人站起身来。 为首之人是名红衣女子,乃是裴烈的师姐,有着赤练仙子之称的崔莹。 此女与裴烈师出同门,是其将裴烈自幼抚养长大,二人之间不仅是同门手足,还有着一丝难以割舍的亲情。 “魔道之中卧虎藏龙,裴师弟夫妇二人能够全身而退,已是万分不易。他夫妇二人这些年屡建奇功,不见封赏,却要因一件小事责罚,只怕会伤了人心。”biqubao.com 话音落下,来自小竹峰的两位苗青,白凤两位结丹修士,同样附和道:“谢师姐,你我师出同门,切不可因此伤了同门间的手足之情。” 谢灵儿环顾一周,见其各脉人马皆是缄口不言,于是变了颜色,态度温和地说道:“既然有几位师妹求情,此事就此告一段落。不过还请裴师弟切记,以后这种亵渎高层的话,千万不要再说。” 说罢起身扬长而去,余下众人也各自归去。 在一处密室当中,谢灵儿与崔莹相视一笑。 “这个愣头青,长那么大,还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崔莹无奈地说道。 谢灵儿道:“我看不见的,裴师弟天性率真,为人刚正不阿,所以在修行上才能进步神速。” “只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虽说我派现在把持着正气道盟,但是另外几派一直虎视眈眈,就连我们内部也是勾心斗角,真是让人好不头疼。我坐在这个位子上,实在是寝食难安。” 似乎听出谢灵儿的弦外之音,崔莹笑靥如花地说道:“师姐尽管放心好了,我们鸾玉山,还有小竹峰两脉,绝对为师姐马首是瞻。” 谢灵儿只是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 虢国西南有一座大山名为泥螺山,此山不似其他地方,山上终年云遮雾绕,一天之中雨珠连绵不绝,导致地面泥泞不堪,难以驻足。 生活在大山周围的村民,常到山上挖掘泥螺果腹,因此而得名。 易云等人乘坐大孔雀,一路来到泥螺山,然后落到一座山峰之上。 看着眼前如此荒凉贫瘠的景象,众人皆是不由得摇了摇头。 易云背手而立,解释道:“这里虽然地处偏远,物资匮乏,灵气稀薄,但是远离南北战场,是个绝佳的安身之所。” 蒲杰道:“可是师父这里的灵气过于稀薄,短时间作为栖身之所尚可。若是时间久了,莫说提升修为,只怕修为还会倒转。” “那我问你这里比之海上如何?” 蒲杰如实道:“自然要好上许多,至少不用为安全担忧。” 易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说道:“你们尽管放心便是,这里虽然灵气稀薄,但仍有灵脉存在,我们自然可以像之前那般开垦灵田,栽种灵植,炼制成丹药,到时还需为修行资源苦恼么?” 经过一番解释,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眼看天色渐黑,易云安排众人在原地安营扎寨,当篝火燃起之时,一个熟悉的面孔只身来到了营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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