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云近前一看,剑眉陡然间竖起,只见南霸天手持两只黄铜锻造的南瓜锤,正拼尽全力守在船只前。 在其身后,蒲杰双目紧闭面露痛苦之色,正由彩娘还有几名女妖精细心照料着。 而出手之人则是一群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女。 一个长着桃花眼,脸上涂脂抹粉的男子,在人群中直勾勾地望着彩娘几人,贪婪的欲念挂满了整张脸。 见对方人多势众,南霸天不免有些底气不足,但是为了心爱之人,他还是鼓足勇气,站到最前方,怒声喝斥道:“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小人,我们在船上好好的待着,又不曾伤人,你们何故来下此毒手,暗中偷袭我的朋友。” 一名身姿挺拔,容颜俏丽的少女,手持三尺青锋,走到人前冷笑道:“尔等以为变成人形,就能鱼目混珠,混淆视听,堂而皇之地来我们人类的领地,真是不知死活。还有你身后的那小子,与一群妖精沆瀣一气,真是罪该万死。”biqubao.com “水笙师妹,不要再和那妖怪多费口舌,拿了他们的首级,我们好去邀功。” 那些人不由分说,当即就要群起攻之,其中那名桃花眼的男子,更是身影如电,直接从空中越过,目标直指彩娘等人。 “这几个女妖精就留给我吧。我洞府之中正好缺几个端茶倒水的丫鬟仆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南霸天想要回身掩护,却发现已然来不及了,因为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与此同时,那名唤做水笙的少女,也持剑杀了过来,在空中幻化出无数道残影。 -------------------------------------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如瀚海波涛的强烈威压,瞬间笼罩在场的所有人。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定格了一般。 那名桃花眼男子忽然察觉头顶传来一股巨力,接着身子猛地向下沉去。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那名唤做水笙的少女,其傲人的身姿也在空中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在其身后的众人更是一个个吓得面如土灰。 如同浪潮翻滚的恐惧感,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就在刚刚,一行人当中修为最高的那名桃花眼男子,竟然被人一脚踩爆了脑袋,而出手之人此时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杀死一名筑基期修士,可以确定此人定是结丹修士无疑。 而且谁也不知道,对方下一秒是否会再次暴起杀人。 “前辈,我们无意冒犯,……” 少女水笙强忍着恐惧想要开口辩解。 易云目光之中杀意澎湃,他也懒得听对方啰嗦,抬脚将那具无头尸体踢飞了出去,吓得对方立刻闭口不言。 见易云及时赶到,船上的彩娘等人总算松了气,望着陷入昏迷中的蒲杰,彩娘说道:“主人,刚才蒲公子为了救我们,中了那些人的幻术,现在还昏迷不醒。” 此话一出,场中的形势更加严峻。 随时有人可能因此事而丧命。 ------------------------------------- 为了扭转局势,少女水笙鼓足勇气,上前一步道:“我等是大罗派门人,此次奉师命来此等候,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误会。虽说曾师兄出手伤了您的高徒,但他也被您杀死。” “为了表示歉意,我愿拿出三粒顶阶灵丹作为赔偿。至于您的那名弟子,他中了我派秘传的巨灵罡斗诀,晚辈实力尚浅,只有等我们师尊来了才能解除。” “大罗派?上七宗排在第三的宗门?” “准确点说,是与蜃楼宗并列第二,而且这些年我派经过壮大,实力已经远远超过前者,成为第二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难听出少女言语中的威胁意味,易云冷冷道:“你不必拿大罗派的名头来压我,本座杀人从来不管来历,冤各有头债各有主,既然出手之人已死,我便不再追究,你们走吧。” “那您的徒弟呢?他中了巨灵罡斗诀,神魂已经陷入幻境之中,只有同样修炼此术的结丹期修士才能解开。” 对方表面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实则却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救兵前来。 只是如此粗浅的伎俩,又怎么能骗得过易云。 “真的么?” 易云转过身去,只见他脚尖轻点,身体下一秒便出现在甲板上,接着他探出手掌,掌心缓缓浮现出一团血光。 当血色光芒笼罩在蒲杰的身上,片刻之后对方竟然悠悠地醒转过来。 “这怎么可能?” 在场之人无不感到震惊,水笙不敢迟疑,当即收起宝剑,带领身后众人火速离去。 “我们走。” 等一行人离去之后,易云这才收起掌心的血光,蒲杰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主人,这是怎么回事?”南霸天感到不解。 易云面色凝重地说道:“巨灵罡斗诀是大罗派的秘传道术,我刚才尝试用血魂术去破解封印,感受到一股难以琢磨的能量,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直面浩瀚的星辰大海。” 南霸天接着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易云斩钉截铁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动身前往木灵岛,先避开大罗派的结丹修士再说。至于蒲杰,我已经用血魂术护住他的识海,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事。” 话虽然说得轻巧,但易云心中清楚,想要让蒲杰醒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 傍晚时分,一道白色遁光,好似天外流星一般,快速降落在碧螺岛上。 一座树木茂密的院子当中,少女水笙等人恭敬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低头望着躺在地上的无头尸体,额头青筋暴露,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许久之后,中年文士从悲痛之中振作过来,脸上看不出来一丝悲伤。 但是,在场之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毕竟,死的那个可是对方亲儿子。 “出手之人长什么样子,朝哪里走的。” 水笙站出来答道:“回禀曾静师叔,那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应该是服用过驻颜丹之类的,他在杀死曾师兄之后,乘船朝着木灵岛方向驶去。” 中年文士又道:“你说那人破了我派的巨灵罡斗诀?” 水笙如实道:“我等确实看见那人醒转了过来。” 中年文士不屑一顾,眉眼之中尽是阴冷之色,“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破得了我派的绝学。你们且在此处等候,切记不要跟来,以免误伤了尔等。” 说罢,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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