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倾盆,浊浪滔天。 一望无际的黑色大海之上,一艘铁甲舰船如同一座巍峨的城堡,在海中乘风破浪披荆斩棘。 在甲板之上,一个身材魁梧,衣着墨绿色长袍,长着虬髯的大汉,抱着一根混铁棍,目光坚毅地眺望远方。 一个面容沧桑,双眼浑浊的麻衣老者,打着一把破旧的雨伞,耐心安慰到道:"绿袍道友,你就忍下这口气吧。像你这样炼体的修士本就稀少,自然会受到排挤。等我们上了岸到伏妖殿领了差事。今后想要见面都难。现在最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被唤作绿袍的男子也不言语,只是轻轻阖上双眼,闭目养神。 老者见劝说无果,只好转身回了船舱。 良久之后,绿袍男子睁开眸子,嘴角露出一抹阴笑。 原来此人正是易云乔装而成。 前几日,他在碧螺岛上置办了这身行头,然后利用易容之术乔装打扮,以体修绿袍人的身份在外界行走。 谁曾想刚一上船,就遭到了一伙散修的打压。 对方仗着人多势众,又见易云势单力孤,便想着从他身上捞点好处。 这种事情,在海上时常发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随时有可能擦枪走火之时,一个资历年长的老修士出面化解了这场风波。 再加上,易云刚刚改头换面,也不想多生事端,于是独自一人来甲板上透透气。 此番前往恶灵海前途未卜,再加上大海之上天气诡谲多变,明明还是晴空万里,转眼之间便是乌云盖顶,瓢泼大雨。m.biqubao.com 即使是易云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 ------------------------------------- 眼看着风雨渐渐平息,易云转身准备进入船舱歇息。 就在这时,甲板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声急呼。 易云循声望去,看见桅杆上方的眺望台上,一名负责辨识航线的吧修士,指着远处大吼大叫道。 "不好,是黑漩涡,赶紧调转方向。再晚我们就要被吞进去了。" 易云闻言心中猛地一惊,即使他这种初来乍到之人,也知道黑漩涡的厉害。 在罗刹海的海面之上时常会出现巨大的黑色漩涡,有人说那是蛰伏海藏深处的蛟龙兴风作浪,也有人说那是趴在海床上的巨鼋在翻动身体。 对于为何会出现漩涡,虽然众说纷纭,但都体现出人们对其畏惧之情。 易云极尽目力向远处眺望,只见原本波涛起伏的海面,陡然间向下塌陷百十来丈,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不知有几千尺深浅,如同一张巨口,将周遭的海水,源源不断地吞下,也不知究竟通往何处。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被黑色漩涡所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 易云所在船只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仿佛受到一只无形大手的牵引,朝着漩涡的深处驶去。 与此同时,一股邪风不知从何处吹过来,天空之中突然电闪雷鸣,整艘船加速向漩涡而去。 一时间船上的乘客与水手纷纷陷入慌乱之中。 正当船上众人陷入慌乱之时,一道怒雷般的声音在头顶炸响,即使狂风呼啸,那人声音依旧清晰无比。 ------------------------------------- “传令下去赶紧把帆给收起来,把舵给我打死了。” 只见一个如同铁塔般魁梧的壮汉站在高处,镇定自若地指挥着船上的水手。 此人名叫熊畴,筑基中期修为,是这艘铁甲巨舰的大船头(也就是船主的意思),长年带队往返于恶灵海与罗刹海,经验十分丰富。 即使情形如此危急,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熊畴,依旧表现的镇定自若。 在这片海面上,于他而言生死之事,早已司空见惯。 在熊畴的指挥下,水手们迅速收起船帆,舵工们咬紧牙关,死死地控制住船舵,整艘铁甲巨舰渐渐挣脱束缚,朝着漩涡的外围驶去。 众人见状,都认为就此得以逃脱升天,长长地舒了口气。 突然,不知为何船身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 站在甲板边缘的几名水手,指着海面失声大叫道。 “是海神的使者。” 易云侧身向下方望去,只见一条条长满吸盘的触手,死死地缠住船身。 海面之下,触角的主人,一头长着无数触角的庞然大物,正一点一滴地将整艘船向一侧拉去。 一旦船身倾倒,到时船就会被拖进漩涡之中,船上上千人的性命也会葬身于大海。 “船上的各位道友赶紧把那怪物赶走,不然到时大家都要死在漩涡里。”熊畴大吼道。 船上的修士们闻言,呆滞了片刻之后,纷纷祭出法器,朝着触手打去一道道流光,火球,冰锥,风刃。 出乎意料的是,成百上千件法器所发出的攻击,竟然连触手的表皮都未能擦破。 众人见此一幕,彻底陷入绝望。 “这难道真是海神的使者不成?”有修士瘫坐地上喃喃自语道。 ------------------------------------- 生死关头,易云知道不能再隐藏实力,当即纵身一跃,跃至半空之中,手中一条漆黑的混铁棍,化作风车一般,呼啦啦地转动起来。 继承自罗睺神的血脉之力在体内喷薄,十万斤神力全部灌注进混铁棍之中。 一条棍影落在触角之上,顿时血肉飞溅。 易云身形暴涨,足有丈高,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尊庙里走出来的金刚。 他身披绿袍,手持混铁棍,好似疯魔一般,在船身上辗转腾挪,所过之处触手当场炸碎,化作一片片血雨。 面对易云如此神勇的表现,整条船上的人见之无不惊叹莫名。 就连大船头熊畴也不禁暗自点头称赞。 ------------------------------------- 有了易云的帮助,原本倾倒的船身再次摆正。 可是海底那只怪物似乎并不准放过到手的猎物。 无数触手再次顺着船底向上蔓延。 易云深吸一口气,接着一头扎进水中,此刻那只怪物的样子,也完整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些触手的主人,原来是一只有了几百年气候的大章鱼,身体加上触手足有几百丈长短。 只是它灵智还未开化,仍旧遵循本能行事。 正当易云准备一击结果了此怪的性命之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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