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菁菁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脑海中突然出现那日泉宝给她递小饼干的画面。 她忽然就有了勇气,向两个哥哥承认说:“没错,我不想去茅厕舀大粪了。新搬来咱们家的那一家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我觉得她们肯定会好好爱护咱们家的。” “药菁菁!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药飞尘一副痛心口吻,“好人坏人,怎么能通过眼睛判断?” “对啊!”药飞文附和,“要是用眼睛就能看出来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当初咱们药家就不会被奸人所害了!” 药菁菁说服不了两个哥哥,但是又打心底里不想再和哥哥们一起装鬼吓人,只能闭上嘴巴,满面愁容。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不和哥哥们一起装鬼吓人的原因,不是那个小妹妹给了她一块小饼干,也不是因为小妹妹一家人看起来友善,而是今日家里的变化。 虽然说不出所以然,但她莫名觉得,家里的气场变化,和那个小妹妹跑来跑去、不知道做的什么有关! 兄妹三人躲在后院空置柴房争论间,伍映雪在厨房已经将菜洗净切好了。 冬至坐在灶前把火烧旺,锅热后,伍映雪往锅里挖了一小勺猪油,然后将搅好的鸡蛋液倒进锅里炒散。 说来不怕旁人笑话,这一罐猪油,还是她从清泉村带来的呢。 其他食材,则是她今日上午就想到了晚上吃饭的问题,抽空出去买的。 鸡蛋炒好后,伍映雪将鸡蛋盛出来,再放猪油,扔入蒜粒爆香…… 没多时,整个宅子就都飘满了香气。 药家三兄妹窝在柴房里,肚子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他们咽口水咽的,都快要把舌头吞进肚里了。 药飞尘红着脸,学着大人的样子骂了一句脏话,然后道:“这家人是开饭馆的吗?怎么做饭这么香。” 药飞文用力挤压着自己的肚子,企图让饥饿感能减小些。 药菁菁则是饿得感觉有些心慌,建议道:“大哥哥二哥哥,不然,不然咱们干脆直接出去吧。跟这家人说明咱们的身份,求他们留咱们下来干活,只要他们能给咱们一口饭吃。” “不行!”药飞尘几乎是跳了起来,手指着药菁菁的鼻子,“药菁菁!你还有没有点儿骨气!咱们可是药氏子孙,怎么可能沦落到为奴为婢?” 药菁菁饿得已经没脑筋思考这些了,说出心里话道:“难道咱们躲起来,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只能等天黑了出去翻垃圾堆的日子,就是有骨气吗?” 药飞尘愣住,没想到一直乖巧的妹妹竟然会反驳他,同时也是不知道该反驳妹妹的话。 此时,厨房里。 伍映雪已经将煮好的面条分盛好每人一碗了。 几个孩子的碗里都是满满的鸡蛋,她的碗里则是只有面条和青菜。虽然她说要开源节流,但孩子们的营养绝对不能落下!biqubao.com “都快吃吧,吃完了,都赶紧洗漱洗漱,然后早点休息。”伍映雪将锅洗完后,一边在围裙上擦干净手,一边朝着饭桌那边走去说。 走到饭桌旁一看,她的那碗面条里竟然也满满都是鸡蛋。 再一看泉宝白露和冬至三个孩子的碗,鸡蛋都是少了不少。不用想,这三个孩子都给她夹鸡蛋了。 “嘻嘻~阿娘,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可是你教过我的话哦。我们才不会吃独食呢。”泉宝笑眯眯地对伍映雪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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