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徐平安两口子正在屋里面商量,要用多少钱把水田租出去给泉宝一家才好,租多了没人要,一亩水田才多少钱啊,租少了自家又没钱养活这一屋子的嘴巴,最后定来定去都没定下个章程,愁死个人了。 “还是等明日县主和村长都说说看,能给咱们家水田多少钱一年吧,也不知道要用来养些什么东西,万一水田肥力掉了,咱们家亏大了!”徐平安的媳妇说道。 “谁说不是呢,但这件事如果不是伍映雪出了问题,咱们家只能吃哑巴亏,现在能得到一些水田的租金已经很好了。”徐平安叹气道,“只希望他们母女心软一些,多给咱们一些钱。” “平安在家吗。”青婆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屋内的夫妻俩顿时面面相觑,这个时辰了,青婆子来这干啥? 徐平安走出去开门,“青大婶,你来做什么,放心让小宇一个人在家?” 大家都是一起逃荒过来的,青婆子什么为人徐平安也清楚,可比起清泉村这些村民,目前来看,青婆子和他们家的关系更近一些,所以就把青婆子迎进屋了。 刚坐下,青婆子就皱着眉眼一脸担忧的问道:“我听说你们几家的水田遭油毁了,放心不下,过来看看。平安,这,这是咋回事啊,稻苗出了问题,村里没个说法吗?” 徐平安媳妇叹气道:“哪有什么说法,都是咱们自家油纸伞年久失修,出了问题,桐油落到了稻苗和水田里,搞得一田都是油渍,根本种不了了,种下去也得烂了根儿,所幸伍映雪是个好人,好村长,她闺女这个县主也心善,愿意出租金把我们几家的水田租过去养东西,也算慰藉了。” “嗯。” 徐平安点头认可这话,“到时候有县主家给的租金,我们两口子在去找些工做,一年下来至少不会饿肚子,没准还能多攒点。水田遭了油,是坏事也是好事。坏就坏在得去买粮食吃,好也好在不用看天吃饭,更不用操持地里的庄稼了。” 说着说着,夫妻俩竟觉得这事儿还挺好,毕竟也不是谁都适合照顾农田的,他们两口子逃荒前啊,就是在城里做活做惯了,要不是想在清泉村安身立命,还真不乐意买这么多农田,两三亩就够了。 如今没想到还能出租,啧啧,真是托了泉宝的福气,让他们两口子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青婆子很生气,但她不说,而是皱着眉眼很忧愁的说道:“咱们农户人家是在地里刨食的,没了地可不行,而且这事儿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呢,哪有人好端端的,会为了不是自己的错误买单呢?没准是个说辞罢了……?” “不会吧?”徐平安两口子对视一眼,“泉宝和伍映雪看起来都不像坏人。” 青婆子笑了,“坏人写脸上?要是你,你愿意花租金,租一些种不了的地回来么? 要我看油真是伍映雪弄的,只是想保全自己的名声,所以才说愿意租你们家的水田,一则解决了问题,二则还能让你们感恩戴德,一箭双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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