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玩可以,但晚饭之前要回来,不然阿娘要生气了,要给你阿爹去信,叫他回来教训你。”伍映雪说。 泉宝连声答应:“哎哎,好嘞,我肯定早些回来。大丫姐姐二丫姐姐,出去玩咯!” 说着一群小孩子就跑得没了踪影,伍映雪站在门外看了看,最后刚要转身回去的时候,后头传来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那就是你册封了县主的孩子?带上她一块回家吧,老太太想见见你们。” 伍映雪面上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精彩纷呈,紧跟着就抄起一把苕帚将人往外赶:“走,走,走!不要打我女儿的主意!” “阿雪!”男人的声音里面充满了痛苦,“你连苛待你,苛待孩子的邹老太太都能原谅,又为何不能原谅我们这些亲生骨血,亲生的家人呢?你非要哥哥跪下来求你,你才愿意回去吗?” 伍映雪没说话,只是默默关上了门,隔着一道门说: “正因为你们是我的血肉至亲,对我做出那些事,才会比苏家老宅的老太太还要可恶!老太太与我无亲,嫌弃我来路不明,我可以理解,之后对我做了弥补,我不说原谅但也绝对不恨了! 可你们以爱为名,为了些陌生人的言语就要杀了我,以正家风,这一点我绝对无法接受! 你若真觉得自己是我哥哥,那就不要再来打扰我,更不要去打扰我的孩子,否则,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别以为她不知道,吴家人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哪,也知道自己还活着,甚至知道自己嫁做人妇,生儿育女了,可那么多年来都不闻不问。 直到苏毅在安州闯出名堂了,她的女儿也被册封县主了,吴家人才出现,以爱为名叫她回家,却连句道歉也没有。 这样的家人,她难以接受,更不会接受! “如果你再来,我会让你后悔莫及。这是我最后的忠告。”伍映雪捏了捏拳头,大步流星往屋里走,眼泪也不自觉落了下来。 泉宝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苏清云和苏清阳心知肚明,这个男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他们家里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人,是他们血脉里面的舅舅。 亲舅舅。 原来阿娘家里还有人啊。 这么多年之后才反复过来,非奸即盗,总不会是心疼了阿娘。 他们身为家里的男丁,一定要担起责任,保护阿娘,保护妹妹! “看来,有必要去找这个所谓的舅舅谈一谈了!不过我们得先调查清楚,这舅舅到底是个什么人,看他的衣物不普通,必定是富贵人家。”苏清云说。 苏清阳严峻道:“这事儿得告诉妹妹,我们承诺过彼此不能有秘密的,更何况是关乎阿娘的事情。妹妹鬼点子多,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法子。” “嗯!” 兄弟俩做好决定就回屋商量对策了,第一步,自然是先把伍映雪娘家的身份调查出来,有的放矢,否则他们兄弟俩说再多,也是纸上谈兵无稽之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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