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轻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确实,人比鬼可怕,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县主既然决定要用义庄来做善堂的根据地,那这件事我出面,到时候叫人把义庄一分为二,一半做义庄,一半做善堂,你看这样可以吗?” “不行,要让整个义庄都做善堂,我虽这么说,但肯定还是些许介怀的,这样,善堂这边拨出去五十两银子,买些材棚子料在更远点的地方盖些简易棚子做义庄,如何?”泉宝说。 说来说去还是要拨银子,只是不知道弄这么大个善堂,泉宝这边担负得起吗?贺轻崖脸上闪过担忧,思前想后又问道:“县主如此大张旗鼓,下官能冒昧的问一问,男若寺收缴的银两到底有多少吗?” 泉宝微微一笑,“只要是用在正途上,银两管够。” 贺轻崖吃了一惊,能这么笃定银两管够,男若寺那些老太监到底藏了多少钱啊,不过也正是因为泉宝这句话,让贺轻崖心里有了底,认定这艘贼船不上也得上。 “好,县主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下官就舍命陪君子,一展抱负!下官以茶代酒,干了这一杯!” 一想到自己往后能够不必再看那些什么,世家大族子弟的脸色行事,整个沛县,乃至于左右的农州华州都不敢再轻视自己这个沛县县令,贺轻崖就忍不住想笑。 天知道半年前沛县地龙翻身,虽没造成太大伤亡,可自己还是被人拎出来当替罪羊的感觉有多委屈,现在好了,自己有县主王爷做靠山,谁敢在找他贺轻崖的麻烦,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biqubao.com 一想到这里,贺轻崖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猥琐了一些,咳咳,也不能说是猥琐,得意洋洋,对,没错,就是得意洋洋!泉宝看着他这样子,也举起小茶杯抿了一口。 茶过三巡,贺轻崖忽然想到之前来县衙门口闹事的一家人,不由忐忑起来,“县主,不知道刘家人你是打算怎么处置的。” “刘家人?”泉宝对刘家人没什么印象,还是涂山芊芊在耳边说她才知道。 “是受害者之一的家属,家里儿子特别多,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男若寺弄出来的钱不止一点,却只分给他们每家二百两,其余的都用来以受害者名义做好事云云, 前段时间还嚷嚷着,要咱们把他们儿子那一份还回去,说他们家不做好人好事,因为做了好人好事,老天爷都不庇佑云云,一堆的鬼话等着咱们。” “哦!我想起来啦!”泉宝拍拍小脑袋瓜,有印象了,“就是被我叫村长赶出馥郁村的那一家子,张口闭口要我给五千两银子的那一户,倒是不知道他们姓刘。” 贺轻崖期待的看着泉宝,“对啊,就是他们,县主可否已经想到办法解决他们了,不然咱们善堂就算是弄起来,也日日有人闹事,不方便啊……” “有什么不方便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他们要是愿意,一样可以来善堂吃吃喝喝,把自己家那所谓的‘几千两’银子吃回去,又不是没钱买米。”泉宝眨眨眼睛,“难道贺大人这边,还能把人抓进去关起来不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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