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本来还想苦着脸嚎几句的,但一听泉宝一下子要这么多个机关卡扣木镯子,当即笑得跟朵菊花一般,立马将摊位底下的盒子拿出来。 “小公子你眼光可真好,这款木镯子无论是用来自己戴,还是送人,那都十分拿得出手的,要是送那种金银玉器啊,免不了落个俗字,还要被人说得抠门,送礼都不送好一些材质的镯子,但这木镯啊,就挑不出错啦!” “小人摊位上刚好还有七个镯子,三个女款,四个男款,都给您包上,另外送您一个桃核吊坠,趋吉避凶的好东西,再送您几条红绳,诚惠二十一两银子。” 看着摊主脸上大大的笑容,仿佛过了年一样,泉宝唇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她怎么感觉自己砍价砍少了呢,实际上这镯子别说十两,就算是一两银子,摊主也能赚翻天,而她偏偏还给了三两银子的单价! 算了,反正不差钱,千金难买我高兴! 泉宝麻溜掏出荷包,拈着两锭银子开始付账,生怕摊主把她这些碎银子绞多了,害得自己亏本。 钱货两讫后,摊主竟直接收摊了,这下泉宝更加笃定自己变成了冤大头,一时间手里的木镯子也像是烫手山芋,揣在怀里怪不自在的,直到白露抱着一堆好吃的跑回来,泉宝才恢复自然。 “主子,您看,我买了好多东西,够咱吃好几天啦!” 白露笑呵呵的说,还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贝壳花。 “这两文钱一朵的贝壳花也好看,比咱们内陆的头花好看多啦,您要不要也去买点平日里穿戴?” 泉宝眼疾手快,赶紧把白露的贝壳头花扯下来,藏在袖子里,低低声像是做贼一般提醒道: “傻白露,咱们现在是男孩子,女扮男装懂不懂,你怎么什么都往自己头上戴啊,下次可不敢带你出来啦!” 哪有男孩子戴头花的,这不妥妥的告诉所有人,她们两个是女孩子,不是小男孩嘛! 再联想到她们的年纪,以及花钱大手大脚的程度,很容易就会猜到甘霖县主这四个字上面。 哎,早知道应该带冬至出来的,不该带白露,这丫头太单纯啦! 泉宝恨铁不成钢的提醒着,吓坏了白露。 “哎呀,逛起来太高兴,一时半会忘记自己现在是男孩子了,主子,现在怎么办,不会有人注意到咱们吧?” 白露贼兮兮的环顾四周,唯恐谁手里拿了臭鸡蛋往她们主仆身上砸。 “倒也不必如此惊弓之鸟,咱们作平常心就好了,只是这贝壳头花我暂时没收,等逛完回去了,再还给你!” 泉宝作势把东西揣进袖子里,实际上确实丢到了随身空间。 她刚刚仔细看过了,这贝壳头花做工精致,用料取自海滩上的贝壳。 要是多带一些回安州兜售,想必能卷起一股不小的热潮。 北海城这里一朵头花两文钱,大批量收购肯定还有优惠,等拿回安州就照着五文钱一朵的售价来卖…… 啧啧!稳赚不赔的生意啊!而且安州那种内陆州城,根本就没有海贝壳可以用来做头花! 泉宝正想着自己买进卖出的赚钱大计,赶紧让白露带自己去看看这些贝壳头花还有没有其他款式,到时候一并带回安州。 白露自然乐得给泉宝的小生意做贡献,主仆俩手拉着手,朝着人多的地方去,不会儿就彻底甩开了赵全安。 “主子,贝壳头花就是在那买的!” 白露指着一个六七十岁老妪守着的摊位,笑眯眯的喊道。 远远看去,摊位上不仅有贝壳头花,还有贝壳荷包、贝壳手链、贝壳簪子…… 一系列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看起来应该是那老妪手工制出来的,一边卖一边制,只可惜生意不大好的模样。 泉宝拍了拍腰间的荷包,深深觉得自己不差钱,便带着白露往那老妪所在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走了两步,主仆二人就被人潮冲散了。 而前方突然让出一片空地,在一个个大人的身影遮盖下,传来极其响亮的争吵声。 “集市上人这么多,你们端着贵重物品横冲直撞,要真论起来还不知道是谁的错呢!再说我已经答应照价赔偿了,你还想怎么样,别欺人太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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