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宝不是那种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孩子,她晓得摊主这么说,无非是想抬价格,多赚一些钱养家糊口罢了,别人出来做生意,肯定是要赚钱的。 “这镯子我看着喜欢,大叔,你给我个实诚价吧,合适我就带回去送给我阿娘,不合适就算啦!” 泉宝奶声奶气的鼓捣着这个木镯子,显得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她说的是实话,这镯子并非金银玉器,虽说有工艺在里面,可也不能任由着别人狮子大开口呀。 价格若实在不合适,就让它继续等一等自己的有缘人吧。 摊主比了个手指:“小公子,看在你是个孝顺人的份上,那我给你个实诚价格,一口气,十两银子,你能接受我就帮你把镯子包起来。” “十两?你怎么不去抢?最多一两银子!” 泉宝也是会讨价还价哒,之前买猪肉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砍的哦,反正不管怎么说,砍价总是没错的。 摊主吓了一跳,“小公子你不会砍价也别乱砍啊,这镯子虽然是北海城常见的椰子木雕刻而成,但它确确实实是下了功夫的,一般银器都比不上呢,你瞧瞧这镯子……” 摊主把泉宝手里的木镯子拿到手里,巧劲一摁。 只听得啪嗒一声,‘凸’字形状的暗扣就露了出来,被摊主拿在手里解释道: “这木镯子是运用了机关术雕琢而成的,这天底下除了我们北海城的祁小三,没第二个人有这种手艺, 这种机关暗扣的镯子戴上去,学不会这巧劲儿的话,轻易取不下来, 最重要的是,它这暗扣里面可以放个小刀片,或者一点蒙汗药啥的,遇到危险也能用……” “呸呸呸!谁要遇到危险,不吉利!” 泉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被这木镯子惊艳到了,这般巧妙的制作工艺,也确实值不少钱,但输就输在了材质,十两银子,还是忒贵了! 她从摊主手里把木镯拿过来,捧在手心里摆弄来摆弄去,乐此不疲的学着摊主说的巧劲。 赵全安找到她的时候,看着小奶娃低头玩手镯,兴致勃勃的样子突然有些愣神,觉得自己这一天天的白担心了,这小县主鬼主意可多了,她把别人拐走还差不多,又怎会被人拐走呢? 也许县主是对的,他的重心,应该放在解决锦香散播的流言之上,而不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泉宝…… 想到锦香散播的流言居然造成了这么大的声势,让泉宝刚来北海城没几天名声就臭了。 赵全安内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若这事儿处理不好,王爷剿灭海寇回来之后,还指不定要怎么罚他一个约束不力的罪名,锦香这死丫头,好心好意给她留条活路,她倒好,净做糟心事儿! 泉宝知道赵全安跟上来了,也没回头,把玩了手镯片刻后,一副不二价的样子,把木镯放在了摊位上。 旋即淡淡道:“三两银子,不能再多了,就算工费昂贵,造镯子的椰子木也不是啥之前的东西。” 眼看着摊主一脸苦相,泉宝又堵了他的嘴:“这价格要是卖得出,我就要三个女款的,四个男款的,一共要七个,卖不出就算了!” 诚如摊主所言,那卡扣的小缝隙里面可以藏点蒙汗药,或者是一片薄薄的小刀片,以后遇上被捆住等危险的时候,还可以用得上。 买六个这样男女分款的木镯子,就算真遇到危险了,木头也不会太打眼,能让阿娘,大哥哥二哥哥,阿狼哥哥还有白露和冬至,都有一分自救的机会。 自己再留一个把玩,七个木镯,恰恰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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