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跑出去之后,正巧撞见了花园里面有两个侍女在说话,应该是要给东苑送水的。 她原不是那种爱偷听别人说话的性子,可泉宝对她好,那她就可以为自家主子豁出底线!这不,稍加思索过后,白露毫不犹豫的躲在了旁边的花丛里,用两片叶子遮住自己的眼睛,主打一个我看不到你,你就看不到我! 很快,两名穿着桃红色衣裙的侍女就走了过来,但她们没有继续走,而是把手里端着的托盘和银制长颈水壶放在了石桌上,脱下臭烘烘的绣花鞋开始捶脚,一边捶还一边心生不满的抱怨。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狗屁甘霖县主,害得我们还没睡够呢,就被翻起来伺候她了。 本想着王爷好不容易来封地一趟,穿得端庄一些现现眼,万一被收了房也不枉打扮一场,可现下王爷转道去杀海寇了,门都不进,真是白下功夫! 这绣花鞋穿得就是不舒服,勒脚得很,还出一脚丫子的汗,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另一个侍女也脱了鞋,开始晾脚丫子凉快,嗤之以鼻道:“可不是嘛,两个土包子,尤其是她身边的侍女,还来十斤荔枝,嘁,荔枝只有夏天才有,这都十二月了,哪来的荔枝??真是狗随主,上不得台面!” “就是,没错,赵功曹那个舔狗居然还叫咱们去拿山泉水给这土包子喝,简直暴殄天物,我们还没得喝呢,春桃,要不咱俩喝了吧,正好今日格外的热,喝了山泉水,甜滋滋的!” “锦香,这不好吧……”春桃迟疑的说道:“人家毕竟是县主,喝了山泉水,咱们拿什么交差呀?” 锦香不屑的指了指旁边的水池:“待会从这里舀了送过去就好了呀,土包子连荔枝只有夏天才会打果子都不知道,能辨得出山泉水?你不喝算了,我喝!” 说着锦香就咕噜噜的喝了两大口,春桃见状,刻薄的嗓子带着点尖锐,“你慢点,给我留一些!” “留了留了!”锦香擦擦嘴,“这山泉水就是甜啊!怪不得稍微有点钱的,都乐意叫人去山上搬泉水喝。” 春桃喝了好几口,直到银质长颈水壶里面倒不出来半点了,她才意犹未尽的说:“咱们耽搁太多时间了,走吧,去舀水交差吧,那小土鳖好歹是个县主,咱们若怠慢了,赵功曹怪罪下来,或者往王爷面前告状,咱们可就完蛋了!” “等等!”锦香拉住了要盛水的春桃。 “怎么了?” 春桃诧异的看着锦香,就听到她抱着手,耸了耸肩坏笑道:“咱俩为了那个小县主忙前忙后,连口山泉水都要偷着才能喝,实在是不甘心,春桃,你想不想跟我联合起来,好好整一整那小县主?” “这不好吧?”春桃皱了眉,“要是叫别人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锦香用手帕擦了擦汗,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俩都不往外说,就算整了那小丫头又如何呢?无凭无据的,她就算是县主,也不能诬告咱俩!你就给句准话,想不想出口气,爽一爽?” “你打算怎么做?她可是县主,别整太过了,到时候收不了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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