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记正事了。” 上官乾坤脸上的悲怆之色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严肃, “沛县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说沛县发生地动,不知多少百姓被埋在了底下,若不是你拉着殿下不让他走,我们现在恐怕就埋身在了地动之下, 泉宝,我知道你是一个有福气的小娃娃,能看到一些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伯伯想问一问你,我们此行回长梧国,可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不同寻常……?” “比如,天灾,人祸。” 泉宝看了一眼上官乾坤,摇摇头,“人祸会有,但有惊无险,你会平安回到长梧国的,上官伯伯,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得去寻一寻七王爷,将沛县地动的事情告诉他!” 虽然即墨觞是长梧国的太子殿下,和她关系也好,她帮长梧国扫除了万仙堂,还救回来了这么多小伙伴,但泉宝时刻都记得,自己是大虞朝的人,叛国之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面对一国同胞遭遇地动,泉宝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她一个小孩子,就算再心疼又有什么法子呢? 能做的,无非是把这件事告诉慕容七。 让他这个实打实的上位者,派人去沛县帮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能做的。 上官乾坤得了这个答案已经满足了,微微颔首让开一条路,给泉宝通行去找了慕容七,但泉宝刚走他就大声喊了句,“你们俩,站住!不许去!” 即墨觞沉着脸:“泉宝她……” “沛县是大虞朝的城池,地动也是大虞朝的国事,你一个长梧国的太子去听他们大虞朝的事情,难道是想让泉宝更难做吗? 我们与慕容七之间的合作已经完成,剩下的事儿,与我们长梧国没干系!殿下,我知道你舍不得泉宝,但我们必须走了!” 无论是万仙覆灭还是沛县地动,都会惹来上位者的探查,他们长梧国之人留在这儿,只是凶多吉少! 想必慕容七那边,也是这样想的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聪明的人,都不会在农州久留,更何况他们本就是万仙堂覆灭的执刀者! “我想和泉宝告个别!”即墨觞咬着唇畔,没想到离别来得如此突然,他和泉宝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呢。 上官乾坤笑着说:“只有弱者,才会不舍分别,更会恋恋不舍!太子殿下,信我,现在的离别,只是为了你们下一次更好的重逢,实在不必为了此事忧心忡忡。” 若话说到这里,即墨觞还不明白上官乾坤的用意,那实在是太蠢了,他沉吟着点了点头。 “明白了,上官伯伯出城准备吧,半炷香后,本宫会去找你们会合!” “是!” 上官乾坤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见即墨觞理解并且照做,便不多言语,拎着小鸡仔一样的蓝锦昱,策马离开了农州城。 而即墨觞也没有耽搁到半炷香,飞快扯了笔墨纸,写下一行简洁但情感真挚的离别言语,塞给白露。 叫她等泉宝回来的时候交给她,便骑着上官乾坤留在驿馆的马驹出了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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