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您就放宽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哒,等吃完荔枝我就回家,嘿嘿……”泉宝哪里知道自己这一去,至少要大半年,一整年才能回来啊,她还美滋滋的想着吃吃喝喝的事儿呢。 “你呀!” 看到女儿这没心没肺的高兴样,完全不把她的惆怅放在心里,伍映雪又愁又开心,愁的是女儿不知疾苦,开心的是岑小萍的死并没有影响泉宝这个小娃娃,但这到底是不是好事儿。 伍映雪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因为泉宝实在是没有防人之心,这样走出去会被欺负的! 泉宝看着岑小萍的灵魂站在门外,隐约有些虚的样子,应该是入土为安之后,怨气彻底消散,心中更是没了未竟之事,要去投胎了吧。 时间不多了! “阿娘,我出去一趟,你们不用等我吃饭啦!我很快就回来哦!”不等伍映雪答应,小泉宝就如同一阵风似的飞快跑了出去,那速度快得伍映雪就算想追,都追不上,只有四只小狗汪汪汪的跟了出去,一个小孩,四只小狗,在田埂原野上撒欢奔跑。 泉宝气喘吁吁的跑上山,岑小萍紧随其后,四只小狗如是,很快就停在了一座陡壁悬崖边儿上,看着缓缓落下的夕阳做最后的告别。 但这告别是无声无息的,岑小萍没说话,泉宝更没有说话,因为该说的已经说清楚了,帮岑小萍照拂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岑奶奶…… “汪汪!汪汪~”看着小主人自己在悬崖边上发呆,红橙黄绿四只小狗狗真的吓坏了,连忙扑上去咬住泉宝的裙角,生怕她一时想不开跳下去摔成扁扁。 见四只小狗跳来跳去,岑小萍终于说话了,“活着真好呀,能养猫养狗,还能跑跑跳跳的,不像我,死了之后只能飘了!泉宝,你知道吗,我最近在苦役营里监视着苏金的时候,闲下来还去了县城的学堂,学到了一句话。” “小萍姐姐……” “活着最好了,如果真的有来生,我想读书,想写字,想游历山河!” 岑小萍望着远处橘红色的夕阳,红伞微倾,闭上眼睛叫夕阳缓缓落在脸上。 “只可惜,我在学堂外头听郎朗书声,最后学到的只有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太阳尚且会落山,更何况我只是一缕冤魂,芸芸众生里最渺小不过的存在,也到我落山的时候了, 泉宝,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拂,除了奶奶,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啦!” 她阿爹犯了错,是人人喊打的罪犯,没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 奶奶唯一的依靠是她,但奶奶又何尝不是她唯一的念想呢?死后能认识泉宝这样一个好朋友,她可太知足了! 咣当…… 岑小萍手里的红伞落地,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但泉宝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小萍姐姐的离去,比寂寞哥哥的离开更叫人心酸难过。 一个是未来可期,一个却是此生不再相见。 不知不觉的,泉宝的泪水已经湿透了整张脸。 “小萍姐姐,如果你不想走,我其实可以帮你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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