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六被洪悟道丢在了凤鸣书楼的门口,浑身血淋淋的不知死活,立刻吓坏了所有人,很快就有官府的人介入调查了。 凤家的家主,也就是凤六的父亲知道这件事以后,当即快马加鞭从府城赶了过来,照脚程第二日就能到,所以苏毅并没有第一时间上门问罪,而是直接去了驿馆,找慕容七要个说法。 小小县城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自然避不开慕容七的耳目,他按压着肿胀的额头,道: “泉宝这女娃脾气可真够大的,直接把凤六的手指甲和牙齿都拔了,等凤淮楼那个老匹夫过来,岂不是要找本王的麻烦?真是……罢了罢了,此事,本王就当做不知道吧,传我命令,往后有凤家的人来拜访,就说本王病了,不见客。” 凤淮楼区区一个商人自然不足挂齿,可他们家出了一个贤妃,在京都那位的眼里,简直是心肝宝贝一样的存在,稍稍吹耳边风就能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既然惹不起,那就躲开好了,他闭门谢客,凤淮楼还能强拽着自己不成? “王爷,外面有客来访!”门房急匆匆的跑进来,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最后还是说了,“是之前失踪在洪水里面的苏主簿,他活着回来了!” “此言当真!?快快有请。” 慕容七大喜,苏玉那骗子上门来,说苏毅能够行云布雨,他其实多少都是有点相信的,只是苏玉是骗子,那么他只能去找泉宝谈事情了。 但那小丫头做事凭心,如今凤六一事他没能给个公道和说法,小丫头怕是记恨上了,就算会答应自己,一块去旱灾连年的地方祈福降雨,恐怕也要让自己吃一壶冷茶。 可苏毅不同,苏毅心怀天下,心怀百姓,是个不可多得的良臣,只要自己推心置腹的跟他说话,他未必不会为了百姓着想,和自己一块去给干旱之地的百姓带来希望,到那时,自己立下不世大功,就能顺理成章回京城了。 门房见慕容七如此高兴,让自己出去迎接苏毅,就忍不住破了一盆凉水: “王爷,您还是不要太高兴为好,按小人看来,苏主簿此次上门,倒不像是要跟您推心置腹做朋友的,反而像是寻仇,您要不还是躲一躲,先不见他?” “寻仇?本王和苏主簿何来的仇恨,莫要胡说!” 旁边的老太监道:“泉宝小神医,惯会告状的……” 哎,自家王爷是什么千金之躯,结果倒好,被这父女二人死死缠住了,要是换做在京城,敢这样冒犯的人早就不知死几回了。 不过好在,这一家人脾气虽然大,但确实是能为王爷所用,帮助王爷回到京城的,所以贴身老太监就不说什么了,又想起了泉宝的可爱之处。 慕容七被当头浇凉水提醒,整个人便冷静下来了,他坐下以后尝尝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觉得不能避开苏毅,就道: “把苏主簿请进来吧,林公公,你去将本王从京中带来的百花露取来,到时候让苏主簿带回去,给他家里手上的小子补身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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