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灵坐定之后,直接看着角落里面抹眼泪的四个少年,声量极大的把他们叫了过来。 “跪下。”邹灵看着他们这样子就有些不耐烦。 “奶,我们没做错什么,为,为啥要跪?”苏清云苏清阳最近接受邹灵的魔鬼特训,跟着她学武功,没少挨虐,虽然心里面已经不讨厌这个老太太了,但却生出了另外一种敬畏之心。 是徒弟对师傅的那种, 虽然觉得自己没错,但苏清云苏清阳还是乖乖跪在了老太太的面前,旁边的阿狼见状也有模有样的跪下,至于即墨觞则是没跪,他还并未正式拜师,跪邹灵,不合适。 邹灵也知道这小子不是一般人,所以没强求他下跪,而是看着面前这四个萝卜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家里出了什么事,你们一个个都清楚了,不用我再多说,但你们身为儿郎,自家阿爹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就躲在一边哭哭哭的,算怎么一回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没到要你们守灵堂的时候,都不准哭!” “是……” “大点声!泉宝说了,你们阿爹没死!难道你们几个铁骨儿郎,还比不得泉宝一个小女孩有信心吗?” “是!奶奶,我们明白了,阿爹没死!阿爹不会死的!”苏清云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了,重重磕了几个头,“以后没到最后时刻,我绝对不会哭了,求奶奶责罚!” “我再哭最后一嗓子,就不哭了,阿爹,阿爹一定在某个地方,正准备回来跟我们团聚,对,就是这样的。”苏清阳用袖子擦了把眼泪,缩在苏清云身后,显然还没彻底催眠自己。 至于即墨觞和阿狼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冷静看待此事,满心满眼都在泉宝身上,根本就不相信苏毅会死在区区洪水之中,阿狼整个人都是木木的,别人哭他就哭,别人不哭他就不哭也不笑。 邹灵叹了口气道:“现在家里就靠你们几个小伙子撑起来了,云儿,你去提水把碗洗了;阳儿你和阿狼把地扫了,再将这些灰尘拖一拖,觞儿你进去照看泉宝吧,她身边不能离开人,一旦人醒过来,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知道了。” “你们几个都是好孩子,家里遭此迷雾,理应有你们来拨云见日,我相信你们阿爹吉人自有天相,绝不会就这样殒命的!好了,都去忙吧,我先收拾一下屋里,有什么事情再来跟我说。” 邹灵拖着疲倦的身体,朝着客房的位置走去,她现在要做的,是重振家里人的信心,伍映雪也好,几个孩子也罢,失去丈夫和父亲的滋味绝不好受,得找些事情来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退一万步来说,到时候送回来的尸体就算真是苏毅的,有了这段时间的过渡,他们也绝不会这样伤心了,她如今就是一个老太太,能做的事情有限,剩下的,靠孩子们的造化吧! 一家子在邹灵的安排下忙了起来。 伍映雪躲在屋里绣着同命鸟手帕,苏清云在厨房洗碗,还把家里的衣物都搓了上来。 苏清阳和阿狼拿着扫帚和抹布,把家中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即墨觞则一直陪在泉宝身边,握着她的手,期期艾艾的呢喃着:“泉宝,你快醒过来吧,家里要乱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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