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映雪现在顾不上自己和邹灵的关系了,靠在她肩膀上哽咽道: “洪水来的时候,毅哥带人去梳理护城河,结果被一根断木打得晕了过去,不等人反应过来就被洪水冲走了,七王爷可真够狠心的,这事儿瞒了我们家这么久,说改日就将一个的尸体送回来,还给了丰厚的补偿银子,让我筹办葬礼……老太太,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觉得这事还有隐情,泉宝是怎么说的呢?”邹灵不相信苏毅会死在一场洪水之中,她见过苏毅,是个精气神十足的好男儿,所以她觉得这其中还有隐情。 伍映雪泣不成声道:“她听到毅哥去世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说人没死,不可能云云,紧接着就气急攻心晕了过去,还吐血了,老太太,你说我是不是造孽了,真的和村里人说的那样是个克夫命不成?为何我的夫君英年早逝,孩子又落得如此凄凉……?” “够了,这种话我不希望从你嘴里边再听到第二句,现在所有事情都还没板上钉钉,你就急着给苏毅定死罪了,伍映雪,你到底是希望自家爷们活着还是死了?”邹灵严肃的呵斥了一声,直接把伍映雪骂得不敢再哭。 伍映雪眼睑挂着泪水,抽噎道:“我自然是希望毅哥活着!” “那你就给我支棱起来,打理好这个家,免得苏毅回来之后看见家里一团糟,泉宝不是说了吗,她阿爹没死,那就是没死!没见过尸体之前都不作数!”邹灵俨然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令伍映雪心中乖乖的。 曾几何时把她厌到了骨子里的婆婆,这会儿居然是除了孩子以外,第一个鼓励她的人? 邹灵深呼吸道:“老太太,谢谢您,我明白了,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孩子我也会支棱起来,好生操办丧事的……” “你这女人怎么说不通呢,都说了苏毅未必死了,你自己还在这儿判死刑,烦不烦?我要的不是你为了孩子支棱起来,而是要你为了自己撑起来!咱们作为女人,生命里不能只有丈夫和孩子吧?” 邹灵抄起苏清云给自己端来的水,大口灌了半杯,继续道:“成为苏毅妻子、泉宝三兄妹的母亲之前,你首先是你自己!如果你不打算为自己考虑,这身子骨很快就垮了,要来何用??” 首先,是我自己?这番大道理的话,能是从邹灵这个古板老太太嘴里说出来的?? 可事实上确实,这番话的确是邹灵说的。 伍映雪抿着唇说:“老太太,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行了,先回去睡一觉吧,这两日我就住在你家,那边是客房对吧?”邹灵指着一个紧闭着门的房间,“放心,我不想掺和你们家的事,不是送劳什子尸体回来吗,我倒要看看,从小养大的孩子是不是就这么死了!你安心回去休息,家里的事儿我替你撑着!” “好。”伍映雪原想拒绝,但转念又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况,着实不适合照顾孩子,如果老太太有什么别的心思,倒也无惧,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再另外想办法让邹灵回老宅住吧! 这般想着,伍映雪步履摇晃的回了屋,但邹灵隐约还是能听到悲痛欲绝的哭声。 什么事儿啊!尸体没见到,特征没确认,拿着个泡肿泡烂的尸体,就说是苏毅,这合理吗? “云儿阳儿觞儿狼儿,你们四个,给我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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