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医闹,汤济民一点不慌张的说: “这位家属请您冷静一点,事情是这样的,孩子瘟疫复发之后,没有及时用药,高烧不退,按照您们二位说的,四天前就开始发烧了,一直没有退下去,自然就把脑子给烧坏了,当然,我说的这是最坏的结果,不过请您们二位做好心理准备,且考虑一下,要不要在我们济民斋用药,若不信,可以去永安馆试试……” 永安馆是瘟疫药方公布以来,除济民斋之外救人最多,服务最好的医馆,他们做医者的应该多给病人家属一些选择,比如,不相信这儿的医术,可以去其他地方试试看,反正以他的经验来看,除非奇迹降临,否则苏小虎是必定会痴傻了。 “假的,都是假的,分明是你这个庸医学术不精,现在倒敢说,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及时给孩子退热的问题?要是我们能给孩子退热,还要你们这些大夫做什么,退热之后,咳嗽鼻塞什么的,孩子忍忍就过去了!” 就是因为不退热,他们才来城里求医的啊,谁料这庸医居然说他们的孩子没救了,简直比泉宝那个死丫头还可恶!! 苏木林红着眼睛扬起拳头,“我揍死你这个庸医,看你还敢不敢胡说!” “住手。”李执剑抓住了苏木林的手腕,冷冰冰的呵斥道:“济民斋乃七王爷亲定的瘟疫主治医馆,你在济民斋行凶动手,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吗!” “王爷怎么了,王爷就能草菅人命了吗,我儿子还好好的躺在这,还会喊阿爹阿娘,这庸医就咒我孩子醒过来之后变成傻子,我还不能打他了吗?”苏木林不服气,“要我看济民斋和王爷就是狼狈为奸,勾搭在一起要害人性命……” 砰! 李执剑一拳打在苏木林的肚子上,直接把男人轰出了门外,“王爷的威名也是你能污蔑的,看在你是救子心切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否则污蔑皇亲国戚定当街斩杀了你,以儆效尤才好。你可以选择在济民斋用药,也可以选择去别地医治,但若再让我听到半句辱骂王爷的言语,后果自负!” “当家的,咱们走吧,民不与官斗,这些人都是串通好的!”祝氏连忙抱起苏小虎,“我们去永安馆,我就不信县城十几家医馆,就他们最厉害不成?我才不相信我的小虎会变成傻子呢!” “对,我们走!” 苏木林和祝氏灰溜溜跑了,李执剑回头看着汤大夫:“没事吧?” “无妨无妨,他们奈何不了老夫,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啊,哎哎!”汤济民可惜的摇着头,继续接诊下一个病人。 这天傍晚,孟氏又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大母鸡,说让伍映雪杀了给泉宝炖汤,吃鸡腿。biqubao.com “孟奶奶,我不能要您的鸡,您养了许久的下蛋鸡,还是留着给阿宝哥哥补身体吧!我家里面也养了好多小鸡苗,再过几个月就能吃啦!” “哎哟,别跟孟奶奶客气,给你你就拿着,你这小神医啊,以后孟奶奶得多仰仗你呢,而且要不是你医术高明,我家阿宝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你就收下吧,孟奶奶家里还有好几只母鸡的。” 孟氏无论如何都要泉宝把这鸡收下,见推辞不过去,泉宝只好收下了。 后头有些慷慨大方的,也纷纷带着家里为数不多的鸡鸭上门,但泉宝怎么样都不肯再收,把这些村民拒之门外了,然而这天晚上,家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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