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门之大,把不舍离别将自己关在屋里面的汤济民都吵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慢慢说。”看着眨眼之间来到自己面前的学徒,泉宝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心中说不清道不明,只能等对方把气息喘匀了,再慢慢问他。 学徒也顾不得歇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拉着泉宝的手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朝廷派钦差大人下来接管瘟疫了……” “这是好事儿啊,你哭什么,有朝廷的人出手,我们的药材资源会更充足,你这孩子,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汤济民松了口气,狠狠瞪了一眼自己这个学徒,也真是的,哭得稀里哗啦,吓死个人。 “好什么好啊,范县令已经被关进大牢了,而且钦差大人当众给他抽了几个耳光,还抓了许多人关进笼子里面,说,说是要烧死他们!” 学徒原地跳了两下,可见多么着急了,他继续说道: “钦差是带着军队过来的,一个个严防死守把县城围得水泄不通,现在别人就算是想跑都跑不了了,师傅,泉宝,我们快点收拾好东西去躲一躲吧,要是被钦差知道,提议保守治疗瘟疫的人,是咱们济民斋,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不管好事坏事,钦差上任三把火,一定有一把是专门留给他们这些治疗瘟疫的医者,别说你提出来的药方子有效与否,只要上头的人想要故意整你,简直是比弄死蚂蚁还要简单! 见学徒这样说,汤济民顿时心里咯噔了一声,可泉宝却不是这么认为的,钦差又怎么了?钦差就能无视百姓的性命,将百姓随随便便烧死了么? “汤爷爷,我们不可以对此事置之不理,瘟疫明明可以治疗,凭什么要把他们烧死,百姓们难道没有活命的机会吗?瘟疫已经在渐渐好转,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彻底从县城消失,钦差一来,要把那些健康的人全部烧死,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泉宝丢下小包袱,跑进厨房里面拿了一把菜刀:“我们要阻止钦差大人!要让他明白,瘟疫是可以治好的!” 现在百姓们健健康康的,整个县城死伤不足一千人,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他们虽然还没有彻底战胜瘟疫,但距离那天已经不远,一个方友善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来一个钦差大人添堵。 看着泉宝一副要上去跟人干仗的架势,汤济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范县令都已经被抓进牢里了,七王爷和执剑侍卫都没有说什么,我们过去又能改变什么呢,孩子,民不与官斗,我们尽力了……” “汤爷爷,您放弃了吗?”泉宝黑漆漆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疑惑,她不解道:“我们是医者,是要跟阎王夺命的人!阎王爷没能用瘟疫从我们手里,把百姓们的生命收走,难道要屈服在强权和所谓的钦差手里??” “这……”汤济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学徒们却纷纷站了出来。 “师傅,我觉得泉宝说得对,我们不能屈服,一旦我们都屈服了,那辛辛苦苦救回来的病人,就要被烧死了!” “不就是钦差大人吗?我们健健康康的,他还敢拿刀杀我们不成?” “泉宝,我们跟你一块去,和钦差大人讲道理!必须让他放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泉宝感动极了,“谢谢你们,那事不宜迟,我们快点走吧!晚一步,很多无辜的人可能就要被烧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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