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泉宝又一次叫他们去济民斋治病,众人终于是松了口气,赶紧恨不得拿狗链拴着方友善的架势,把方友善送去了官府, 紧接着就成群结队的去了济民斋,打算早点接受治疗,早点痊愈,不过有了仁心堂坏事在前,终究是没多少人愿意相信所谓的‘特效药’就是了,毕竟信任是一回事,怀疑又是另外一回事。 泉宝不强求,她做事只要自己心安理得就好了,赶紧把瘟疫治好,早点回家看看村里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阿娘和哥哥们在家中,不知情况如何,她本身也放心不下! “各位,不要再观望了,赶紧把药吃了吧,我们济民斋的泉宝姑娘,那是天上医官下凡尘,济世救人来的,怎么可能和仁心堂那些畜生一样拿毒药害人呢??” 学徒小二叹了口气,指着周遭的人说道: “你们自己看,如果是要害人的话,大家伙儿恐怕早就死了,哪能等到现在呀!你们都观望一整日了,继续拖下去,越来越严重,到时候瘟疫治不好的话……就不是我们济民斋的问题咯!” 半吓唬,半劝解的语气,让众人讪讪。 学徒小二还真是一点不给他们面子,明知道他们害怕,担忧,还很直白的戳破了,这下搞得他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素心娘子叹了口气,优雅的拿起托盘上的一粒药丸,顿时酸臭扑鼻让她脸上的娴静神色差点破功,她过了好半晌才深呼吸,勉强笑着劝慰大家。 “早吃,晚吃,这药都是得吃的,我们看了一晚上,济民斋这里的病患确实睡得很安稳,倒是我们一晚上咳醒了好几次……我素心选择相信济民斋,相信汤大夫,相信泉宝,各位请自便吧!” 她虽然是冰魄学堂下来县城招生的副院长,但血肉凡躯哪有不怕死的呢?她想活,不想死在县城这里!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她希望自己是死在教书育人的路上,而并非这区区疾病! 素心娘子仰头将味道浓重的药丸,丢进了嘴里,想都没想咽了进去,然后赶紧端起学徒小二给的水灌了几大口,最后含了一块陈皮,才觉得嘴里的味道没这么浓。 “素心娘子可真是勇敢,这药,一般人都吃不进去呢,呵呵,素心娘子都给大家做榜样了,大家还担心会被毒死吗?”学徒小二笑着摇头,“现在吃药,还有盐渍陈皮可以提供给大家过过嘴,去去药味,再晚点可就没有了哦……” “我也吃药吧,相信济民斋,相信汤大夫,相信泉宝!” “给我来一粒,不就是死吗,瘟疫毒药,死在哪不一样,难道我的命还有素心娘子的贵重不成?吃!我可以不要陈皮……呕!快,给我来一块陈皮!!” 众人嚷嚷着,顿时整个正堂的患者都在吃药,一派其乐融融,看这样子学徒小二又要去做盐渍陈皮,给患者们祛除嘴里的药味儿了。 泉宝缓缓放下后院的帘子,回头叹气道:“汤爷爷,这些大叔大婶好矫情呀,不过就是一个药丸子,至于像是吃狗屎一样,下不了嘴吗?哎!这还只是吃药丸子,要是他们知道,往后没药丸子吃了,要喝一大碗药汁,岂不是得哭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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