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济民也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见素心娘子的态度还算不错,而且自己及时吃药了,不一定会染上瘟疫,便对素心娘子淡淡说道: “夫人有什么话想问,只管说吧,我汤济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县城里面的病症,真的是瘟疫吗?我不信仁心堂说的话,倒是汤大夫看起来更为可信。” “如你所见,确实是瘟疫。” 汤济民叹了口气,纸包不住火,仁心堂都已经把这事儿捅出去了,他现在说不是瘟疫,也一点用都没有,倒不如尽量弥补: “此次的瘟疫是飞禽走兽带来的,洪水爆发之后,淹死了不少牲畜、动物,他们的尸体被冲到人群里面,水退了之后有人捡走吃了,自然会生病。再一传十,十传百…… 哎!各位还是早些回去等官府的消息为好,官府已经答应我济民斋,在事情没到最坏一步之前,不会以焚烧的手段处理各位。” 说到这里,汤济民唉声叹气的鞠躬道歉,“请各位放心,我济民斋一定会与各位共进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瘟疫治好,而且我们有把握!因为已经找到了药方。” “不知道汤大夫说的药方,是不是这个?” 素心娘子见汤济民态度很谦卑,登时竟然有些自惭形秽了,这才叫医者啊! 像仁心堂方友善的行事做派,她是很怀疑对方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的。 汤济民闻言赶紧上前一步,将药丸接过来闻了闻。 “嗯,配方一样,但绝对不是我们济民斋制作的,各位请看,这小粒的,才是我们济民斋的手笔。是药三分毒,我们济民斋用药肯定会考究用量……” 尤其泉宝的要求格外高,不允许他们随便制作。 这不,这些药丸子一个个别提规格多高了,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双胞胎,多胞胎,拿秤来量,每一粒都是同样重的嘞! 所以想要辨认真假还是十分容易的。 素心娘子接过来对比了一下,心一沉,仁心堂的药丸和拇指指甲盖这么大,但济民斋的药丸比他们小两倍不止,药效方面自然也有很大的出入! “汤大夫,你可知道仁心堂那边有患者吃了这种药丸,中毒身亡了?仁心堂的方大夫说,这些药材是济民斋逼着他们推广的!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吗?”素心娘子凝重说道。 汤济民闻言一愣,“什,什么?死人了??这,这不可能啊!!!” “当然没有什么可解释的,我早就跟那坏大叔说过,这药方子还没完善,叫他不要擅用,他不分青红皂白抢了去,你们倒好,仁心堂毒死的人,来找济民斋要说法?可不可笑!”biqubao.com 泉宝奶声奶气的斥骂声,让所有人冷静了一下,目光汇聚在泉宝身上,有些不理解。 济民斋咋还让一个小孩出来说事儿了呢? 汤济民见泉宝走出来,急得不得了,“你这孩子怎么出来了,不是要钻研药方子吗,这儿不用你一个小孩子瞎操心,大人的事情,大人会说清楚的!你快进屋!” 要误伤了小丫头,可就不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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