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济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制药,心无旁骛的泉宝,关上门深呼吸走到他们面前,道: “不知各位如此大的阵仗来我济民斋,所为何事?如果是想打砸闹事,请你们速速离开,否则我会禀告官府,让官府来人处置。” 这些人来得真不凑巧,李执剑刚带着一群人搬了药材回来,然后又去搬运第二批了。 如果这些人早来一点的话,恐怕李执剑就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现在看来,却是要他们自己解决问题,没法求助其他人了。 “你们济民斋都是些黑心肝的,还敢问我们做什么?呸!我们是来找你们算账的,拿命赔吧,庸医!” 有人听了汤济民这番话,立刻朝着他吐口水,那恨极吐唾沫的阵仗,让汤济民躲闪不及。 竟一口唾沫真的喷在了汤济民的脸上,吓得旁边的学徒立刻哆哆嗦嗦,倒出了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塞进汤济民嘴里,“师傅,快,快吃!!”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是仁心堂的瘟疫患者,今日多半是为了打砸抢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说他师傅和泉宝是庸医,但泉宝说过,这些药不仅可以治疗瘟疫,还能有效的防止瘟疫! 汤济民被病人喷了口水,必须及时吃药,否则若是被传染了瘟疫,他们济民斋恐怕要出师未捷身先死,瘟疫没治好,大夫先去西天见佛祖了! “简直是无礼狂徒,太放肆了!!等官府之人回来,我一定要让官府将你们这些狂徒抓走!”汤济民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这会儿也生气了。 素心娘子认出汤济民吃的药丸,是和仁心堂拿出来的那些高价药一样同宗同源的,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臭味儿,顿时心里有些疑惑了。 “都安静一下,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问题的!若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对汤大夫出手,或者是出言侮辱,别怪我不客气!” 素心娘子心中存疑,回头呵斥了暴躁的百姓们一声,旋即对汤济民福福身说道:“汤大夫,是我们冲动冒昧了,我们都是对面仁心堂的患者,身患瘟疫,此次来济民斋是为了求证、求医的。” 素心娘子有种预感,或许能够治愈瘟疫的药,确实存在也说不定? 只是他们这些旁人,分不清谁在撒谎,得亲自问了才知道。 学徒悻悻然藏在汤济民的身后,听完素心娘子这番话嗤之以鼻。 “你们这哪里有求证求医的阵仗,为什么不和外头那些患者一样排队等待,而是直接冲进来,冲进来以后还给我师傅吐口水!别忘了,你们一个个可是得了瘟疫的,这分明是存着要我师傅去死的想法!!” 素心娘子脸上挂不住,赶紧福福身说道:“对不住,等事情弄清楚之后,我们会给汤大夫道歉的。不过看在大家都性命攸关的份上,还请汤大夫先冷静冷静,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多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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