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懿忻看着这样的县城，轻声提议： “叔父觉得扩城行吗？这里实在是太小了。” “是啊爹，南边那一大片空地可是够浪费的。”李恒也跟着补充。 反正没有外人，家里的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贡献自己的计策，万一成功采纳也能算他们的功劳。 程雪一直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孩子们叨叨。 上次这样谈话还是在过年，如今已经是阳春三月。李悦跟李恒都明显长高，李恬跟李怀也懂事不少。这种边境经历最是催人成长，她虽不舍但也觉得是万幸。毕竟她跟李晖都在，心理疏导方面，他们完全没有问题。 诚如肖松所想那般，瓦达禄的寒症并没有持续太久，基本上十天就全部治愈。程雪也没有藏私，方子就直接留给这边的药堂。若是来年再有流感，吃两副药见效就继续，不行她再过来。 李晖在这边要待上五年，她相信五年时间会改变很多，也会创造很多奇迹。 离开瓦达禄回到北境府城，走的时候还穿着厚棉衣，回来就已经是轻便春衫。 她没着急回家，而是带着李悦去了铁匠村。当初这个村居住的村民都逐渐回来，李晖亲自把人安顿，有送到瓦达禄的，也有在乌膻呷的，还有其他两座城池都安插了人。 如今乌膻呷的牛羊虽然是当地人在放养，但养成后的事情就由衙门接手，而他们也不会白忙，能得到一大笔丰厚的银钱作为奖励。 两朝和谈自然是凉燕获利，朝廷为了表彰这次收复失地，不仅嘉奖了驻北军，还嘉奖北境州府上下，更嘉奖了程雪母子几人。 除了程雪给了五百两金，其他几个孩子都给了玉器等物件儿。这东西都带着内务府的大印，卖是肯定不能卖的，但可以当做聘礼、嫁妆，充当底蕴。 娘俩来到铁匠村，这边明显比之前要热闹不少。而且到处都是“敲敲打打”的声音，正在紧锣密鼓的盖房子。直接去的村内豆腐坊，没等进院就听到杜七媳妇关氏的声音，应该是催促快点，等着出货。 “娘，这边过的不错啊。” 听着她的话，程雪颔首小声道： “我听幽管事说附近的村落就这一个豆腐坊，所以需要的货多而且人手也多。” 他们家自己就开作坊，人手多意味着什么，心知肚明。 “呀，李夫人来了，咋没喊我呢，有失远迎啊。” 关氏边说边过来，到跟前认真行礼，比去年冬天看到她是要爽利、开朗很多。 “我没啥事，四处走走。你家几个小子咋样？还好吗？” “好好好，咋不好呢！”提到她的几个孩子，这嘴角就再没耷拉过。 这边一共有三个村，府衙选在最居中的位置建了学堂，死皮赖脸从辽东赖了十个秀才过来授课。起先根本没人愿意过来，毕竟北境不如辽东。但李晖肯下血本，只要你来，房子、银钱、田地，我都给你安排。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个秀才就都过来了。 以往朝廷拨的书院费用，如果用法适度会有剩余。但李晖没想从这里揩油，毕竟教育不可以马虎，而且前三年学堂、书院都是免束脩。他的这个举措虽然有人想反对，可李晖的理由无法反驳，自然也就没人能反对。 读书一年根本看不出什么，可读三年就能分出好孬。想走科考的，这个时候自然就攒足了银钱，可以继续。不想走科考的能认识字，对他们也是莫大的恩赐。 关氏脆生生的说着她家最近发生的事，还亲自把程雪母女带去刚搬进的新家。 七间瓦房，坐北朝南，院子很大。 “……虽然这房的红契还没拿到手，但有张白契证明这房是我们的，李大人是真的太有心了。夫人您喝茶，这是我从镇上买回来的，说是叫花茶。跟您府上的不能比，您喝个新鲜。” 很清香的桂花味，想来是杜七家用来招待客人的。 身为里正间兵工厂管事，家里会频繁来人，这些东西备着实属正常。biqubao.com 放下茶杯，笑眯眯颔首说： “差不多呢，挺香，下次我也买点。这没外人，咱都是村里出来的，我不咋喜欢喝那苦苦的茶水。” “哎呀夫人您等着，我再给您放些桂花蜜，老好喝了。” 关氏利落起身，很快拿回来一个罐子。三个茶杯都放了蜜，又往茶壶放一些。 能看出来她家日子过好了，不然换一个都不敢这么奢侈。 “春耕的时候山上休息，我们一家都下地，可是种了不少玉米。如果真像礼部那官员说得一亩地能收五石两，那我们这一年的嚼谷可是绰绰有余。” 关氏通过这段时间经营豆腐坊，已经能准确地察言观色。说那些虚头巴脑根本没用，直给是最明确的态度。“噼里啪啦”的说着村里的近况，程雪听过后不住颔首，还问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亲事肯定有啊，自打过完年有三家办喜事了。都是没远嫁，就在我们村，有个小媳妇蛋儿都怀有身子了。” “不错不错，但也注意一些，别太拘泥本村，不然都是亲戚也容易乱套。”程雪笑着提醒。 凉燕王朝可以表亲结亲，但她是学医出身，还是很注意这方面。 关氏不理解她话里的真正含义，但却也明白村里不宜都结亲。否则拉帮结派，对她丈夫也不是很好，而且这个村是直接归府衙管辖，得少生事端。 “放心吧夫人，孩子爹已经把村里适龄的男娃儿、女娃儿都挂到衙门的官媒那边，若是有合适的过来说亲，我们也会考虑。我也不喜欢村里都是亲戚，万一他爹处理个事再畏首畏尾，多辜负您跟李大人的心血啊。” 程雪欣慰颔首，从手腕儿上把镯子撸下来戴在她的手上。 “哎呀这可不行，不行不行……” “拿着。”程雪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推辞，“这边到底离府衙院，很多事情老爷顾不上，还得你男人帮着打理。” “是是是，您尽管安心，我们一定处理的明明白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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