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言懿忻羞赧的低下头,程雪鼓励的道: “懿忻能有这样的孝心很好,你爹泉下有知肯定欣慰。等你准备要做的时候告诉婶母一声,婶母也出点钱,就当给家里死去的、活着的,积点功德。” “好。”言懿忻抬头应下,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恒见母亲要添钱,也试探性的问: “娘,我能用自己的钱修桥铺路吗?” “可以是可以,但娘给了你就不用给了吧,又没分家。”程雪不以为然。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李恒突然就面色通红起来,弄得她一怔。 哦,明白了,这是想把庞瑶跟庞老也算账。 不错,能有这个意识,日后成亲她就不用担心儿子成为甩手掌柜。 本来家就是夫妻二人共同承担,都说“男主外、女主内”,可“女主内”就没有贡献? 思及此,程雪笑着又说: “你想给就给,每个月给你们的银钱就属于你们自己个儿,想咋花就咋花,娘跟你爹不管。” “嗯,娘我知道了。” 李恒应下后立刻转移话题,生怕母亲想明白再笑话他。说了很多他们巡查北境州府的趣事,程雪就权当没反应过来,听得津津有味。 不久,李晖抱俩小的进屋,李悦没见人影,一问才知去前面招待客人了。 一般由她亲自出面都是大生意,不用问也知道,应该是府城哪个大户人家过来定点心礼盒。 府城的点心铺子不少,但只有“姐妹点心屋”有礼盒装。 这种模式京城早有,但北境一直都有。原因无他,光是外面的木头盒子就很贵,再加上里面的点心,七七八八一算,一盒二斤点心的钱能买六、七斤槽子糕,正经过日子的人家咋可能花这冤枉钱。 乍开始程雪提议时李悦还担心卖不动,但有句话叫“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小姑娘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卖礼盒。即便卖不出去,留着家里送人也是好的。 决定好的第二天,她就给平阳县的连氏去信,让她帮忙买些木头礼盒。随即又给京城的白蔹去信,让她再置办些考究的礼盒。等两批礼盒全部到位,她就开始全家总动员的写宣传单,雇人去城南富人区发放。 程雪看着犹如蒸笼般的制作屋,幽幽道: “等开春再给闺女个大铺子,这边还是小。” 李恒闻言点头,挽着母亲的胳膊,说: “娘,即便给长姐铺子这边也得继续开。到时候这边就卖便宜、好吃的普通点心,大的铺院子就卖贵的、精致的点心,还有礼品盒子。名字也要不一样,就取……取……” 冷不防让他骤然想名还挺费劲,不过程雪已经想好了,只可惜李晖没给她机会。 “新开的铺子还叫‘姐妹点心屋’,不过后面加‘尊享店’就可以了。” “对对对,爹这个提议好。尊贵的人享用,可以可以。”李恒赶忙应声。 程雪攒嫁妆、聘礼,从来都不瞒两个儿子。李怀还小,并不是很懂。但李恒已经懂得事理,可他从来不会反驳。在他心里,姐姐、妹妹都是宝儿,必须宠着、捧着、呵护着,受欺负肯定不成。 嫁妆是女子一辈子的一张,自然是越多越好。 程雪跟李晖彼此互看一眼,心中皆是暖烘烘的。狗血剧不是没看过,身边也不是没有兄弟姊妹为争夺家产,老死不相往来的。他们把孩子教养成这样,是他们的本事,也是孩子们的秉性纯良。 说话间槽子糕出炉了。 新出炉的槽子糕特别松软,就连李晖这个平日很少吃零嘴的,也吃了两块,更别说李怀跟李恬这俩小的了。程雪怕他们吃太多,忙提醒“少吃点”。 李悦从前面回来,脸上的笑容遮掩不掉。尤其当她看到母亲时,就如同小女孩儿一般,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喊“娘”。 刚刚做成一笔大买卖,高兴是理所应当的。 “咋这么高兴?赚很多?” 面对母亲的揶揄,李悦没有否认的点点头道: “是单家,定了一百份五斤装的京城礼盒,腊月二十七交货。白果,你得跟几个嫂子辛苦些了。” “放心吧东家,没问题。”白果笑眯眯应声。 如今她是点心铺的小管事,工钱涨了不说,手里还能管五个小媳妇,她可是干劲儿十足。 李悦今天做了大买卖,索性中午就请家里人去茶楼。吃饭就算了,刚才都吃了槽子糕,一点也不饿。 商量妥妥的,伙计从外面匆匆进来,拱手行礼说: “夫人,天冬管家派人捎信儿说‘京城来人了’。” 京城来人? 程雪跟李晖互看一眼,让李悦带孩子们先去茶楼,他们俩回家看完之后再过去。孩子们也想跟回家看看咋回事,可就今天有空,明天一早李恒跟言懿忻就要上虎威山操练,实在不能浪费时间。 几个孩子颔首离开,李晖牵着程雪上车,匆匆往家走。 路上俩人胡乱猜了一通,当马车挺稳时车外传来的声音,令二人全都一怔。 “晖子哥,嫂子,你俩想我没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腔调,李晖赶紧推开车门,一旁站着的正是离开凉燕大半年的肖清霖。 “臭小子,啥前儿回来的?” 程雪比李晖还要激动,蹦下车后几步走到跟前,上下端详一番道: “瘦了,也黑了,南越之行很辛苦吧。” 肖清霖低头瞅瞅自己,笑着摇摇头。 “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吃不惯。那边的饼子太粗、拉嗓子,不过小鱼干很不错,我带回来不少。咦?糖糖、铁蛋他们呢?怎么没回来?” “哪知道是你啊!”李晖说完,冲德喜挥挥手,让他出去找孩子。 程雪看着一旁满脸笑意的天冬,嗔哆着道: “你也是,清霖回来就说‘清霖少爷回来’呗,还整个‘京城来人’,我以为咋地了呢!” “嫂子可别冤枉天冬,是我不让他说的。”肖清霖笑眯眯帮天冬解释。 当然,程雪也不是真的数落,不过是随口一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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