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李大人没想好,那我跟您闲话家常可好?” 熟悉的调侃令他心情愉悦,蓦地倾身,把人压在身下,带有惩罚的含住她唇。 一番攻城略地,啃噬厮磨,直到听见她急促的娇喘,这才放开她。 看着微肿潋滟的樱唇,他满意的上扬嘴角说: “小媳妇想跟本官聊啥家常?速速说来。说得好有赏!” “赏啥?别说把你花剩的银钱给我。”程雪撇嘴直接戳穿。 李晖顿了一下,随即“呵呵……”轻笑,再次把人搂紧。她是真了解他,这趟出门带了不少银钱,林林总总花掉大半,剩的得上交。他是坚持“二两银子万岁”的原则,这样既不会手头紧,又不会被人当冤大头挨宰。 他这番表现,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程雪无语轻戳他额头,说: “好歹你现在是府尹大人,咱能不能兜里多揣点儿。” 托他的福,她在北境府城是出了名“河东狮、母老虎”,管的府尹让上东不敢往西,让抓鸡不敢撵鸭。 她冤啊! 二人插科打诨一番,程雪便将天冬、顺喜打探回来的消息,详细讲了一遍。 不止有范成方的,还有沈珏、牟海滨、六房典吏等人的。 从家住哪儿开始讲,再到家里有几口人,姻亲都是谁,姻亲都在做什么等等等等。 其中着重提及到了范成方的小舅子——单晨。 “……单晨是个‘人才’,府城所有下九流的地方,都是他的。而且顺喜曾看到顺兴苑的管事,从单晨的赌坊里拿盐。而且不是遮遮掩掩,是大大方方。” 顺兴苑,府城内最大的酒楼。 李晖眉头拧成个疙瘩,眸子微闪。 从赌坊拿盐已经很不合规矩,没想到还这么明目张胆,这范家、单家果然很牛,都不把府衙放在眼里了。 “哎,你听完我接下来说的以后,会觉得这个异世也不大。” “啥意思?”李晖挑眉。 “单晨有个亲堂姐嫁去了京城,而且嫁的还是苏侯爷的旁支。” 特别提这个,明显有问题。 “这么巧?什么时候嫁的?” “永乐七年,苏侯来北境驻守的转年开春。也就是说前后不过半年,两家就结亲了。” 不用问,这十余年前的事情,肯定是白薇他们查的。 顺喜肯定没这个本事,天冬没有那个人脉。 李晖这边陷入沉思,程雪见快辰时了,忙起身穿衣。 等他回过神时,程雪都准备下地穿鞋了。 “不陪我再躺会儿?” “你自己睡吧,我去看看铁蛋跟懿忻。今儿不去衙门了吧。” “嗯,不去。” 程雪笑着俯下身,在他额头亲了一记说: “那你抓紧时间补眠,下午我带你去大车店转转。都拾掇好了,已经开始试营业,住宿的商队还不少呢。这波泼天富贵我算抓住了,到时你给我颁发个‘优质商铺’如何?” 见她一脸雀跃兴奋,李晖心底竟然生出浓浓心疼。明明是医者,可来到这里竟做起了生意。不是说做生意不好,只是替她委屈。若她是个男子,在这个异世能做的肯定更多。 已经让她受这么多委屈,他能给的自然必须都给。 “放心,肥水不流外人田,‘优质商铺’来年肯定给你。闺女的那块匾额应该做好了,他们有送过去吗?” “送了送了。”程雪不住点头,“沈珏亲自命人送的,已经挂牌开张了。该说不说,沈珏如今倒是转了性子,做了好几件为民着想的实事。” 李晖听到这话面无表情,对沈珏他是有想法的,毕竟当初巡查时,他第一个问的就是沈珏。 “对了,闺女点心铺子生意一般,姐妹两个都挺上火,你醒来好好宽慰一下。” 李晖了然的点点头,幽幽说: “即便她们把价格定的很亲民,普通百姓还是很难花钱去买,毕竟口粮都得靠朝廷救济。”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姐妹两个转不过弯。 程雪等他整理好衣服后下地穿鞋,把人重新按回被窝。 “赶紧睡,睡醒了陪我出门。” 李晖眼瞧着她离开,闭上眼睛,脑子一通胡思乱想。 想想范成方,想想苏侯爷,再想想皇宫那位对这边的态度…… 稀里糊涂的睡着,等他再次醒来已经午时二刻。程雪坐在炕上缝制东西,屋子里只有他们俩。 “醒了?饿不饿?” 程雪边说边放下手里的活儿,给他倒了杯温水。 喝过水的李晖,嗓子舒服不少。 “孩子们呢?” “李悦带着铁蛋、懿忻他们去布行了。肖主帅送了不少料子,我把家里原来的衣服挑挑拣拣,稍差的都拿去互市换东西了。你的新衣已经做好,在柜里,自己瞅瞅。” 李晖对穿并不讲究,但有人帮着张罗,他还是很高兴的。 打开柜子,映入眼帘的就是木质衣架撑的长衫。 一年四季全都有,而且都是新的。 “你确定是挑挑拣拣,不是给我连锅端?” “噗嗤——” 程雪轻笑出声,咬断线头后说: “穿新的还不好?给了那么多的料子总不能留着让虫咬,索性家里人全都换了,包括德喜他们。饿不?给你摆饭?” “不用,再等会儿的。” 说完,李晖出去方便,再次回来凑到跟前,问: “给我做的?” 程雪颔首,把寝衣拿到他身上比量一番,说: “这锦缎贴身穿最是舒服,我先给你做了两身,年后没事再慢慢做。” 外衣可以找裁缝,中衣、寝衣还是算了,自己做的合身。 李晖动情的把人搂进怀里,疼惜的低头亲吻。 别看都是老夫老妻,可他二人的感情与日俱增,尤其分别了这么久,更甚。 好一会儿,程雪在他怀里垂眸娇喘。 幸亏孩子们都不在家,否则这要是被撞上,别提多尴尬。 “你先吃点东西呗,吃完咱们去大车店转转,孩子们在点心铺子等。” “晚上在外面吃?” “不得,咱在家吃,白芍做铁锅炖大鹅。” 李晖听到自己得意的菜名,笑着命人摆饭。至于这趟巡查完的后续、明儿再说,今天先陪老婆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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