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苏侯跟顾副帅在这边折腾那么久，双双回京后竟一点消息都没有。 讲道理光是北芪“五十匹种马”这事，就够二人喝上一壶，偏偏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处置。平阳县连氏的来信，也没有提这茬。实在搞不懂宫里那位是什么意思。 “肖夫人啥前儿来知道吗？” “那不清楚，估计小年之前肯定能到，得陪主帅过年吧。”庞猛说着自己的猜测。 这个理由很充分，程雪也开始琢磨撩锅底的礼了。 说话间五只大鹅全部剁完，足足装了一个大盆。 自家喂养的大鹅，肉质紧实且长得大，看着就诱人。 两个伙头兵抬盆进厨房，庞猛跟程雪走在后面。 “李夫人，主帅想让您来年开春帮俊英买些鸡崽儿、猪羔一类。李大人走之前说的‘自给自足’，我们主帅觉得可行，想让我们试试。” “你们会养吗？” “会，我家就养过，主帅把这些分给我们伙房营了。” 关于李晖提议“军营自给自足”一事儿，她是知道的，而且具体饲养的位置她还去过。 很空旷，下风口，牲畜的粪便还给磨盘山留着沤肥。 “既然如此，来年开春我就让天冬出去张罗，每样五十只够不？” “够了，够了。”庞猛笑着不停颔首。 五十只如果都养好了，来年他们就有肉吃了。 吃得好，操练时就有力气，上阵杀敌就能多一分安全。 几人来到厨房，白果已经把酸菜洗好，挤干水分，一团一团放在盘里备用。小姑娘还能在这边呆不到半个月，等小年点心铺子开张前，她就得跟双喜去铺子那边了。 五只大鹅炖了两大锅，锅边贴了三合面饼子，又蒸了一大锅花卷。 锅冒气不久，厨房内到处散发着香味。以至于在院子里玩耍的李恬跟李怀，都守在厨房门口贪婪的吸气。程雪摘下围裙，把这边交给白果、白芍，便去找天冬。 家里送了那么多的鸡鸭鹅，给军营送去一些改善生活，也算他们夫妇的一片好意。 见库房还剩不少鸡鸭，她又喊来顺喜，让他给前院的沈珏、范成方等人，每人送一只。 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那么多辆车进府大家都看到了，总要分一分。 当晚，程雪沐浴完坐在梳妆镜前，见给自己通发的白薇一直嘴角上扬，不禁逗弄她。 “咋地，这么高兴吗？” “……啊？什么？”白薇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脸红的“嗯”了一声。 天冬双亲诚心待她已经让她受宠若惊，没想到天冬今天竟然跟大小姐说以后月钱直接发给她。她不是没有银子，手里的积蓄兴许比李忠家底儿都要厚，难得的是他这份心。 程雪感受她的满足，轻拍她的手背，道： “看你们能心意相通，我也算放心了。日后你俩共同打理府邸，他做管家，你做管事姑姑，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白薇正甜蜜呢，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囧的不行，但还是硬着头皮重重颔首。 “夫人放心，奴婢跟天冬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您跟老爷的期望。” “你下去休息吧，这有白芍就行。” “是。” 白薇明白她有事要交代，把手里的木梳递给白芍，屈膝行礼出去了。 房门关上，程雪看着铜镜道： “明日你让顺喜驾车，给大车店买些被子。如果城里不够就去临镇、临县买，务必置办齐了。” 说话间她拉开痛经左侧的小抽匣，拿出一张百两银票，还有她今天写的招工启事。 “一共三张，明天贴在大车店的门上，贴完就去买。” “那收拾屋子就让白芷、白果做吧，等下奴婢跟他们讲。” “白果就算了，她还得教庞猛他们做饭。白芷可以，到时候我跟大小姐他们一起，还有白薇、白术。你就抓紧把被子买回来。” 被罩、褥单这些，早就在他们蜗居府衙后宅时就做好了。总得找到点事情做，否则呆的无稽六受，实在难耐…… …… 李晖等人离开磨盘山后，就日夜兼程。归心似箭的他们，终于在这天寅正，到达北境府城。 城门还没开，是德喜拿了李晖腰牌给守城兵看，这才被放行 马车直奔府衙后宅，虎子听到声音，老早就等在门口。 他们回来的太早，再加上德喜翻墙从里面开门，虎子又不叫，天冬等人根本不知道。 程雪最近忙大车店的事情，每天都早出晚归，所以这个点正是她酣睡的时候。 房门没锁，李晖进来先把火点上，然后才进里屋。 见她睡得香甜，他也没打扰，只等水热了简单洗漱，脱鞋上炕。 程雪朦胧中感觉身旁有人，出于本能蹙眉睁眼，随后凑过去给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说： “啥前儿了？城门开了？” 屋子里的光线还有些暗，讲道理这会儿不该开城门。 李晖满足的搂着娇妻，慰藉长舒口气，回答： “咋可能开这么早，我用了腰牌。睡吧，睡醒再聊。” 说完，把被子往上拽拽，犹如哄小孩似的轻拍她后背。 程雪也真是没睡醒，“嗯”一声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并没有睡太久，顶多一炷香。 翻个身想要给自己换下姿势，突然反应过来，李晖回来了。睁眼见男人正在瞅自己，不禁怔住了。 “你没睡？一直都没睡？不困吗？” 李晖摇摇头，大手把玩着她的胳膊道： “这趟出去发现的问题比较多，正想事呢。” “啥事？” 李晖没有立刻吱声，而是思索良久才开口—— “北境人口一直在流失，可官盐的需求一直不减也不增，你觉得这是为啥？” 为啥？有猫腻呗！ “你打算动范同知？” 与同屏共振的盟友聊天，就是这么省时省力。 “还没想好，不过他肯定有问题。” 在凉燕，盐的油水相当大，每个州府的同知都把它捏的死死，就如范成方。他嫌麻烦，很多东西都给了沈珏，但官盐一直都捏在他的手里，谁也拿不走，谁也抢不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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