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厚礼?说来听听。”程雪也十分感兴趣。 李晖歪头靠着她的脖颈,故意把重量全部压到她身上。 “肖松说寨子里的粮食跟财物,都由我来处理,不往上报。宫里也是这个的意思。” “都……都给你?!”程雪震惊的说话都有些结巴。 她不清楚寨子里具体有多少财物,但粮食有多少她是知道的。 那么多粮食都归北境府衙……这下百姓不用饿肚子了,至少不用等救济粮了。 如此生动的表情,令李晖心情愉悦,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又说: “傻妮子,这些本来就是州府的东西,不过是被他们搜刮囤积,帮忙储存。如今我来也算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人家要是不给你,你也没办法。” “那倒是。” 程雪偷摸捏了把自己,痛感清晰,不是做梦。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批粮?我跟你说,寨子里的粮食老鼻子了,如果这次不是肖主帅及时出手剿匪,再拖上个三五年,这边具体归谁还不清楚呢。” 李晖没有否认的点点头,靠着火墙,道: “所以朝廷才派我这个没根没基的小白身过来。再加上肖松是他的亲小舅子,整个铁矿由他自己的人掌握,山上做工的人由我管理,外人想知道根本不可能,更加不会插手。至于这些粮食,我会带着去到各个县衙、发放下去,得让老百姓平安过冬。”biqubao.com 先把今年挺过去,来年开春才能考虑种地、做政绩等事情。 程雪见他转移话题,掰正提醒说: “照你这话的意思……宫里早就知道这边有问题?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谁能告诉我啊!”李晖自嘲撇嘴,“纯粹是自己猜出来的。我估摸宫里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让肖松带黑铁球过来,快刀斩乱麻。” “那就说明那位已经坐稳江山,站稳根基了。”程雪轻声呢喃。 如果没有十足十的把握,谁敢轻易更换边境守城主帅,而且还连同边境府城的父母官一并换掉。 见他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程雪好笑摇头又说: “你这次出去,把德喜他们都带走吧,我有白薇跟白术就够用了。对了,把文天、李恒、懿忻也带上,孩子大了都得经历。” “成,都听你的,明天我在这边安顿一下,后天一早就出发。你准备啥前儿回府城?” “明天回吧。” 前前后后出来十多天,讲道理她在北境府城安顿好了就该宴请一下那些夫人,可她实在不喜欢就一直忽略。若是再不回去,只怕那帮人得说出点什么东西,还是少出风头的好。 正想着,白薇跟白术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禀夫人,大小姐跟大少爷他们不过来用饭,文爷也说不过来了。” “好,你们也下去吃吧。吃完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咱们出发回府城。” “好的夫人。” 二人说完,行礼离开。李晖盛饭,她负责盛汤。 吃完饭,见他没什么可忙,便主动提及带他出去转转,看看。 东边有些阴天,李晖见了后担忧道: “明儿你够呛能走啊。” “老天留人也没法,大不了后天咱们一起呗。”程雪恬静笑笑。 只不过方向不一样罢了。 “媳妇你看那边,可是在吵架?” 程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想竟是杜七的媳妇曾氏跟卫潦的媳妇葛氏。 这俩咋凑一起去了? 白果打探消息时说得三派,那个不得不屈服杜七的人就是卫潦。这些日子她也看得清楚,卫潦不是蠢得,但行事作风不如杜七本分、实在。 艾玛,这俩可别打起来。 思及此,程雪加快脚步走过去,可随着距离逐渐缩短,她倒是不着急了。 两个妇人并没有吵,而是一起商量做豆腐的事情。 在辽东,类似二百多口子的村落,村里都会有个豆腐坊。 李晖听了半天,冲程雪递了个眼色,然后转身离开。 “既然你俩有这个想法,那就一起做呗。” 关氏闻言脸热,硬着头皮道: “李夫人真是说笑,我们这才刚刚能填饱肚子,那里敢奢求开豆腐坊啊。” “是啊李夫人,我们……我们也没钱啊。”葛氏在旁补充。 冬日里能吃的菜不多,虽然给他们发了冬白菜、冻茄子、冻萝卜,可这些东西要想吃到来年开春,还是不富裕。更何况老吃这些东西,即便对生活没啥追求,也会吃腻。 这不是不知足,而是人之常情。 有点起风,程雪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是这样,如果府衙能借你们一笔银子,但需要你们每个月多还一些利钱,你们会乐意吗?” “高利贷吗?”葛氏大咧咧惊呼出声。 关氏想拦都没拦住,只能一脸难看的冲程雪赔笑。 相较于二人如临大敌的表情,程雪倒是很轻松的笑着摆手。 “不至于被说成高利贷,只是会多一点点。例如借你们二十两银子开豆腐坊,每个月你们需要还二钱银子,还十年。” 精打细算的媳妇们自来算账就快,这么一算下来…… 葛氏还在犹豫,关氏却有些心动。 “李夫人,若我们借了这比银子后还不上呢?” 看着跃跃欲试的关氏,程雪笑着回答: “如果还不上,府衙就会派人接手豆腐坊,继续做豆腐卖钱。但我相信你应该能做到,毕竟跟山匪周旋那么不容易的事情你们都做的很好,一个小小豆腐坊更不再话下。别着急下决定,回去跟你们爷们商量一下。明天李大人不走,如果有想法就去找他。” “是,多谢李夫人。” 程雪摸了摸眼前的石磨,笑着又道: “这东西不错,洗刷一下可以直接用,倒是省钱了。” 她们俩有这个想法,也正是因为这方石磨。 二人目送程雪离开后,葛氏担忧的说: “七嫂子,你真打算跟府衙借钱开豆腐坊吗?” “我是有这个想法。”关氏直言回答,“等山上开工,中午肯定得供饭,到时候咱们豆腐坊就是唯一送货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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