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刚才杜七过来说没剩多少,我们中午不休息,看完再吃饭。您快去歇着,忙一上午了。” “是啊李夫人,我们人手够用。” 程雪笑着蒙上布巾,摇摇头,道: “没事,我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接触病人,也想精进一下。活到老学到老嘛。” 说话间招呼一位老妇过来,精心切脉。 郎中们见状也不再拦阻,但看病的速度明显提升很多。别看在院子里看病,炭盆时常添炭,汤婆子也频繁更换,所以大家并不冷。 未时末,终于看完最后几个村民,大家伙儿齐刷刷的长舒口气。 庞猛带人搬来好几个大盆,其中有三盆是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里面放了土豆、白菜、粉条,颜色红艳看的人垂涎欲滴。主食是晶莹剔透的白米饭,一共两大盆。 程雪饿坏了,拿起筷子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送入嘴里。“唔——”了一声竖起大拇指,不住点头。 “好吃好吃,庞猛现在练就的不错啊。” 被夸赞的庞猛听到这话,顿时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哪有,哪有,李夫人就会逗我。这都是人白果的功劳,她告诉我怎么做,我就是照葫芦画瓢。” “能画明白也是好事啊!大酒楼的后厨学徒,学了那么久也学不明白,你可比他们强多了。再说白果就只是会做家常菜,你这都做的有酒楼的味道了。难得,难得。” “我的老天爷,李夫人可别再夸了,再夸我就真找不到北了。”庞猛嘴上说着,脸上也乐开了花。 想想之前他做的东西,再看现在做的,前后不过两天就进步这么多,他也挺高兴。更何况今天给主帅送菜时,他不仅没挨骂,还得了块碎银鼓励,真是想想就美。 人嘛,都喜欢被夸,没人喜欢被贬骂。 吃完饭,幽彦拿包银子过来,给郎中们结钱。 “先前说好了,每人每天看病给二两银子,今天大家这么辛苦,每人多加一两。如果有谁是想来这边做事的,可以单独找我,我这边需要两个郎中,但前提是家得搬过来。” 话落,众人窃窃私语,有的自己就经营医馆,自然不会过来。但有的是在医馆挂牌,看几个病人拿几个钱,听到这样的话就心思活泛。但都没有马上给信儿,先把三两银子拿到手再说。 发放完银子,幽彦指着外面的马车,道: “趁天没黑都上车回去吧,再晚容易不好走。” “多谢军爷。” “多谢军爷。” 众人道谢后又跟程雪、李悦等人道别,这才揣着银子,由田茂带人护送离开。这就是山匪剿灭了,不然这么多人、每人都揣三两银子,劫上一笔也是很有肉的。 郎中们刚走,杜七就带人过来搬桌。 程雪看着一天忙前忙后的人,担忧道: “你过来,我给你诊下脉。” “不用的李夫人,我今儿都没咋咳。” 话落,还是乖乖坐在她对面,配合的伸出手腕。 程雪以为他在逞强,没想到还真如他所说,恢复的很好。 “不错啊,你身体是真的可以。” 杜七憨笑挠挠头,等搬桌的人走出一定距离后,小声说: “不瞒李夫人,幽彦兄弟上午给了我两粒小红丸,吃完我就觉得这腔子里不太舒服,接着咳出两大块带血的浓痰,然后就好了。呃……对不住啊,说得有些糙了。” “这有啥,你跟我说实话是应该的,不然我还在想会不会是我医术高明,给你们开的药都是灵丹妙药呢。”程雪不以为然的开着玩笑。 就说不能这么快恢复,原来有神药助攻。想来这就是大户人家的秘药,得空她也研究研究,给家里做一些试试效果。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村里到处“敲敲打打”。biqubao.com 修缮房屋的,用木材打家具的,整理村边周围荒草的…… 杜七虽然还没有正式任命,但他俨然把自己当成村子的里正。每天带人、无论男女,大家一起做事,未来这就是他们要生存的家,经历了圈禁好不容易能过上正常日子,他们眼下还有点子冲劲。 住户多、房屋少,所以村子要往北面扩。 房场规划的井然有序,程雪偶尔路过看着,心里隐隐担忧。目前村子里的情况,吃喝用度都是分配好的,那这房子的问题…… 虽然军营那边肯定有说法,但一分不要的给他们盖房,日后再遇到点什么事情,还不得应该应分的觉得理所当然?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夫人,老爷来了。” “谁?咱家老爷?” “是的。”永喜点点头,继续又说,“带了通判跟几个典吏一起,说是过来接查村子,登记人口。” “那二小姐跟小少爷呢?他们来了吗?” “回夫人,没有。” 程雪闻言不再耽误工夫,转身往村头院子走去。 离老远就看到自家马车停在院门口,不多时德喜就跟李晖一起出来。当初说好了由白术赶车送他们回去,可走到半路被德喜撵了回来。想想也是,她身边只有白薇一个的确不够用。 “才来就走?” 李晖点点头,一双眸子炙热的盯着她,片刻道: “刚收到宫里那边的回复,我得去上山跟肖主帅商议后续。媳妇你对这边了解,带他们登记下村里居住的人口。大人小孩都要记录,确保没有遗漏,要给他们落户籍。” “好,你去忙吧。” 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不过眼下没有功夫。见通判那么自然地跟在他身后,想来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应该府衙上下的人都归置差不多了。 目送马车离开后程雪就喊来白薇跟白术,还有李悦、言懿忻、李恒。李晖这次带来了七个典吏,他们每人负责一个,余下一人由杜七带着,刚刚好。 趁着记录空隙,程雪跟典吏聊天得知,这边的村落已经彻底由北境府城接管。即便它的位置在宁钴阳县,也不归县城管辖。至于磨盘山,直接由驻北军掌控,县里更是插不上手。 “李夫人,得空一定要劝劝李大人,他是我们的主心骨,可不能不把自己当回事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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