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用程雪吩咐,李悦带着白薇过去接手,连同他们带过来的药,放在一起。 肖松跟李晖进屋,还有几个副将,大家一起点蜡,研究对策。 程雪见屋里掌灯,吩咐天麻等人开始点过烧炕。 “铁蛋,把带来的牛肉里放些萝卜,让大家喝点热汤暖和暖和。” “知道了,娘。” 昨天夜里加今天白日,他们全靠自身活动取暖,饭食也是成喜骑马去后面镇子买回来、对付一口。 带了不少好东西,利用白天又捡了柴禾,如今可算排上用场了。 不多时,村子里的烟囱,陆续开始冒烟。荒废的村子,终于有点人间烟火气。 “李夫人,主帅一共带了二百人剿匪,预计两天内解决。大伙儿吃饭的事儿得麻烦您的人张罗一下,粮食在外面,给您放哪儿?” 程雪闻言转身,见是幽彦,赶紧跟出去看看。山上有多少匪徒不清楚,但这二百人的吃喝,不能马虎。 粮食一共有五袋子,一百人两天吃两袋半,能够吗?这可都是壮小伙子,能吃着呢。 幽彦看到了她的疑惑,拱手解释说: “夫人放心,李大人给我们找了几个好东西,估计今天就能解决匪患,所以粮食应该够用。” 程雪自然不懂人家行军打仗的事儿,赶紧让白薇他们过来搬粮,准备做饭。 半个时辰后,整个村子都充斥着肉香,不止牛肉,还有鸡肉,羊肉,这都是军营那边带过来的。 屋里谈事的人出来,看样子应该是谈完了。 只见其中四个跟其他人抱拳拱手,然后点人、上马,出发了。 程雪张罗盛汤的话到嘴边,不得不又给咽了回去。 这伙儿人,干啥去呢? “先出发的是斥候兵,去打探山形的。” 程雪“嗯”一声回头,见只有李晖,轻声问: “现在能吃饭不?汤面配花卷,还有小咸菜。” “什么汤?” “鸡汤,羊肉汤,牛肉汤,三种呢。” “哟,够丰盛的啊。” “那是。”程雪颇有几分得意,“牛肉是咱从家带的,鸡肉、羊肉都是军营的。对了,他们就带了一天的口粮,能行吗?” 不是她杞人忧天,实在是这个地方跟现代不一样,完全靠肉搏。再加上磨盘山易守难攻,万一损兵折将没攻下来,李晖就惨了。 就在她自己吓自己的时候,被李晖扣住手腕,拽出了院子。 “干啥去啊?该开饭了,我得……” “开饭不用你管,吃饭他们还能不积极?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说话间二人来到村口,当程雪看到敞口的木头箱子里的东西,顿时傻眼。 黑不溜丢的小圆球,一根长长的引线,一共5箱,每箱4个。 “这……这是……” “嗯,没错,就是。工部研制的,肖元帅从京城带来试试效果。担心有哑弹。虽然是简易的,但威力应该没问题。” 程雪眨巴两下眼睛,蹲下去拿起一颗。除了引线有些过长外,其他没有别的毛病。 “确定要用它?万一把山崩出问题咋办?”程雪有些担心。 山体滑坡不能不考虑,这东西没个准头,万一对方把它从山顶扔下来,那可是要血命的后果。 “李夫人果然思虑周全,不过这点东西就想把磨盘山崩平,几乎没可能。” 二人闻声好忙转身,异口同声—— “见过肖将军。”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不用这么多礼。早听闻李夫人做饭好吃,刚刚尝过……” 呃…… 这咋还突然断句了呢? 看着肖松一脸懵然的样子,程雪知觉莫名其妙。 这是二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破晓那会儿光线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仔细端详,父子俩其实并不太像,尤其是眼睛。 李晖见肖松一直不说话,打趣的道: “让肖将军见笑了。内子做饭家常普通,照军营的伙头师傅还是差一些。” 肖松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忙不迭摇头。 “不不不,李夫人做的汤面很好吃,尤其是牛肉汤面。难怪我那小子喜欢去你那,今日吃过就明白了。” 程雪微微福身,忙自谦道: “哪里,哪里,都是清霖兄弟不嫌弃。肖将军若是也不嫌弃,改日您空闲时到家来,给您做酸菜炖大骨。” “好,等剿完匪就去。” “可以,随时恭候。” 程雪知道他们还有话要说,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院子里,将士们已经开始吃饭,每人手持一个大碗,碗里还有上尖的花卷。看着大家“稀里呼噜”的猛吃,做饭人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 就在程雪享受的时候,队伍尾巴处的李恒跟李怀,令她一怔。见俩孩子狡黠的笑容,她我只是宠溺一笑,并没说旁的。 喜欢凑热闹是好事,看人家吃的多、吃的香,他们自然也会多吃。 早饭后的一刻钟,剿匪大队出发了。山匪有多少不清楚,但这边不仅出了二百人,还有那么高端的小黑球,想来制服匪患应该不是难事。 程雪没敢太往好处想,带着李悦几个,把其他房里留有大锅的屋子的灶台点上火、烧水,以备不时之需。biqubao.com 还让李恬跟李怀用剪刀剪布。把白的棉绫布剪成一块一块、一条一条,方便包扎伤口。 都交代清楚,她又去各个烟囱冒烟的房屋内检查,看看锅里的水,有没有添满。 一切准备就绪,程雪跟白薇回到驻扎的村屋。安排给俩孩子的事情已经干好了,而且摆放整齐,不用人操心。 “娘快看,我跟二姐是不挺厉害。”李怀破有几分得意。 都五岁了,用个剪刀还得被母亲再三叮嘱,多少有些丢人。二姐像他这么大时,都已经下地干活了。 程雪看着邀功的小儿子,笑着点点头,毫不吝啬的夸赞姐弟两个。 孩子嘛,没有伤到手就是好的。而且人家不仅没有伤到手,还做的如此妥帖,更得夸赞。 就在程雪夸的起劲时,外面出来“轰”地一声,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娘,啥动静啊?” “没啥,放炮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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