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真的长大了,她就提醒一嘴,小姑娘立刻反应过来,不错。 “可以啊,这事儿等晚上我跟你爹说。开业的事情不急,敢腊月之前开,好饭不怕晚。” “这个听娘的,娘说啥前儿就啥前儿。”两姐妹意见一致的不住颔首。 当天下午、天没黑,李晖就回来了。程雪见他回来有些惊讶,忙让白薇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饭。 等人出去后,她给到了杯温水,道: “今儿咋这么早?你从军营出来就回家了?” 李晖没有掩饰的点头,“嗯”一声走到炕边—— “今天晚上就出发突袭磨盘山,你跟糖糖一起去。” 她跟糖糖? 程雪瞪大双眼,仿佛自己刚才幻听一般。 “不是,我……糖糖?为啥啊?咋还带糖糖了呢?” 她是医生,剿匪肯定会有伤员。她去包扎,治疗刀伤、剑伤,这都没问题。可李悦还小,而且还是个姑娘家,咋还让她去了呢? 李晖能猜到她心中所想,长叹口气,道: “没法子,苏侯跟顾全明离开军营不久,军医就都找个由头回乡探亲。城内郎的中不能用,怕他们给山上送信儿,就只能让你跟糖糖过去。放心,你们不用到磨盘山脚下,就在附近的村落等待医治伤员即可。” “那行,那没问题,晚上啥前儿出发?” “城门落锁后一炷香出发,肖松已经开始点兵、准备了。” “知道了。”程雪颔首,起身整理自己的药箱。 里面刀子、剪子、钳子,应有尽有。这都是肖清霖送给她的,纯银打造,小巧精致,剜个腐肉啥的正好。小瓶子里都是她自己做的药面,有消炎的,有清凉的,还有…… “哦,对了,咱家俩闺女出钱、把城里能买到的外伤药都买回来了,捐给府衙用于剿匪。你看到时候府衙帮忙给做个匾额送过去,今天我把铺子给她们姐妹俩了。” “好的,忙完这个我就让人安排。” 二人正说着,几个孩子都来了,程雪也没瞒着,直接告诉李悦晚上出发的讯息。 李恒一听顿时不干了,姐姐都能去,凭啥他不成?他这一张罗,李恬、李怀也嚷嚷要跟着,李晖顿时头大了。提议让媳妇、闺女过去,是因为实在没有人可用。但几个小崽儿去……能干啥?这不裹乱吗! “爹,让我跟四蛋去吧。这小子天天觉得日子好过,不用努力,这根本就是错的。您不说就在村落吗?正好我带着他帮娘跟姐姐熬药,让他感受一下过日子的难。”李恬条理清晰的说着心中所想。 李怀懵懂的眨巴眼睛,想要打退堂鼓。李恒直接走过来,搂着弟弟的肩头。 “爹如果不放心,儿子就保护甜甜跟四蛋,我也不去山里剿匪,就在村里帮忙。” 程雪看着跃跃欲试的孩子们,又看了眼追悔莫及的丈夫,轻声说: “就让他们去吧,反正村落离山有些距离,我们就在村里,白薇、白术都过去,家里有白芍他们盯着,没事。” 是该让孩子们吃点苦,尤其是李怀。她都打算好了,来年开春种药,就把小崽子带上,春耕、秋收完就安排他启蒙,免得天天在家磋磨虎子。 最后的最后,自然所有孩子全部都带上,一个不少。 吃过晚饭,德喜套车,白薇、白术两个人换上干练的黑色劲装,看的李恬直呼“潇洒”。天麻把他们要用的粮食搬上车,先跟成喜出城去指定村落安顿。 程雪几人换好衣服、钻进马车,德喜赶车也趁落锁前出城。李晖没有跟着,只有他们娘五个,言懿忻都没有来。李怀既兴奋又害怕,但毕竟有母亲跟着,所以兴奋大于害怕。 出城整整赶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晚上,马车停下。 下车后环顾四周,是个没人住的院落。院子还不小呢,坐北朝南七间房屋,跟他们在望河村最开始住的差不多。 “夫人,整个村子一个人都没有。”天麻走过来禀报。 程雪看着东边的磨盘山,轻声呢喃说: “守这么大个土匪窝,村里有人就怪了。你们啥前来的?” “回夫人,我们也才到不过一个时辰。”天麻回答,“没有烧炕,大部队还没来,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一旦烟囱里冒烟,山上的土匪看到就会蠢蠢欲动,的确不能大意。 程雪微眯眼睛颔首,看着远处的磨盘山出神。 路过时曾看过,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估计打这帮匪患并不容易。 等她再回神,李怀跟李恬几个孩子已经不再跟前了。 白薇屈膝行礼,说: “大小姐带少爷、小姐们出去转转,说是多找几处能住的屋子,留作医伤的地方。” 程雪闻言“嗯”了一声,迈步进屋。 屋子里黑漆漆的,凭借着微弱月光还有墙壁泛光,估摸着房子得有半年没有人住。索性今天他们来了,不然这房子再荒废下去,不塌也不能主人。 说来也怪,房子只要有人住,哪怕外面瞅着破败不堪,但就是不塌。可若是没有人住,哪怕这房子是新修的,荒废几年也不成样子。 天空破晓,剿匪的大部队终于到了。 跟肖松不是外人,虽然从没见过面,但这次有幸遇到,程雪必然要带孩子们跟他见上一见。 行个礼,问个安。 肖松看着眼前行礼的几个人,缓缓颔首。北境有多难、各中艰辛,虽然他不太清楚,但多少都能猜到。李晖如此大手笔的倾囊剿匪,如果不是逼急眼了,也不可能让媳妇、孩子都过来。 “贤侄媳妇快快请起,孩子们也都起来。你们不拘小节、大仁大义的来此处帮忙,本将心中感激,待剿匪完成后必定上书给你们请功。” 程雪几人站起身,不敢居功的说: “先有王朝才有家,我们难得有机会为凉燕做些事情,应该的。” 光线很暗,也看不清大家长相如何,但听这声音就知道,妇人是个懂事的。 “幽彦,把带来的草药都给李夫人掌管。” “是,主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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