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迅速拆开薄袄,在里面又加絮了三层棉花。 新棉花加好料子,摸着手感是真好。 “娘,甜甜和我爹要跟文叔叔学骑马,咱去看热闹啊。” 李悦边走边说,等进屋见母亲又在絮棉花,不禁惊讶的问: “娘这么快就把薄的做完了?” “哪有。”程雪笑着摇头,你爹刚才要两套都做厚的,你给弟弟、妹妹做的时候也都做厚的吧。新料子、新棉花,做了厚棉衣暖和。至于薄的,把去年的拆开改改,够用。” 李悦没有迟疑的颔首,反正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去年的拆了改成薄棉,能改三套有余。 “娘,咱走啊,瑶瑶跟铁蛋、还有懿忻哥,都在外面等着呢。” “好的好的,我把最后这块絮上就去。” 李悦见状,也上手帮忙。 水云轩上次他们来时、是肖清霖陪着,如今再次过来,陪同的人已远走南疆。原本肖家想让他去平阳县做官、有肖枫陪着,谁曾想计划不如变化快,直接被点了探花郎。 外派获封最低都是从五品,刚好又到凉燕出访南越的时段,所以由礼部左侍郎带队,肖探花获封从五品大使,跟着出去见习。这活儿若是落到旁人身上,那绝对的苦大仇深、殚精竭虑,可落到肖探花身上就是正合他意。 肖家具体怎么同意独子跟着出访不了解,单从肖夫人十天去庙里八次就知道,过程肯定很不容易。 说是出访、其实就是巡视,前朝末期还是镇南侯世子的燕云辰,随父亲镇守南疆,抗敌南越。后来前朝昏庸,燕云辰推翻另立新朝,曾御驾亲征五年把南越彻底打服,对凉燕王朝俯首称臣,并主动要求凉燕王朝可以每隔三年随意进南越出访。 这是凉燕的底气,所以从来没有缺席,即便每次归途都有些凶险,但小打小闹凉燕根本不看在眼里。程雪原本也不知道这些,全都是最近这段时间,李晖在吏部听得的。 起先她猜测可能会外派南疆,但今天这两套棉衣,只怕北方的面儿大! “文叔叔你松手,我自己试试。不快跑、慢慢来,我应该能行。” 李恬清脆的声音令程雪心里“咯噔”一震,赶紧快走几步。见小姑娘跃跃欲试的样子,眉头紧锁,但却一句话没说。万一大喊把马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见文天轻拍马臀,小马驹晃晃悠悠的往前走,速度并不快。 就在程雪要松口气时—— “驾——” 只可惜马驹还没等起速、就被文天拽住了,被抓包的李恬缩了缩脖子,一脸讨好笑容的叫着“文叔叔”,可惜文天不吃这套。 “小丫头,你有点不讲信誉啊!” “没有,我就是……就是……”李恬就是了半天,见父亲策马回来顿时来了底气,“文叔叔,我跟爹一起学的,爹掌握要领就能跑,为啥我不行?” “因为你爹是妖精、是祸害,祸害遗千年,你跟他比什么。” 文天咬牙切齿的回答,令李恬一怔,随后不解的眨巴眨巴眼睛还想追问,可见到怒气冲冲的母亲,顿时鼠眯了。 “娘,我错了。” 李恬的认错跟李怀一样,随意且没有记性。程雪气的轻掐她腿,小姑娘立刻夸张的“哎哟——”一声。 “别跟我装,我用多少力难道还不清楚?” 小姑娘翻身被文天抱下马,程雪气的再次轻斥: “统共都没小马驹高,哪儿来的胆子敢快跑,那么大胆儿咋没见你长肉呢?瘦的跟个干巴猴似的。” “娘,我保证好好吃饭,多多长肉、长个儿,您别气了。” “那能好好学、不尥蹶子吗?” “能,一定、肯定能。”李恬认真笃定的回答。 李晖勒住缰绳、下马走过来,轻弹小女儿额头说: “就知道惹你娘生气,没学会走就跑,谁给你的胆子。去,上一边好好练,别胡来。” 小姑娘闻言重重“嗯”了一声,美滋滋跑了。 程雪心知他是再帮孩子解围,无奈摇摇头,轻斥: “你就惯着吧,迟早惯出事来。” “这不有文天嘛,不会有事的。” “我欠你的!”文天不乐意的剜他一眼,又道,“你使劲儿训他,一点都不知道轻重。孩子我都带走了,狠点训啊!” 这还是程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文天,瞅着孩子们乖乖离开,顿时哭笑不得。隐约还听到庞瑶让李恒教她骑马,看儿子笑不值钱的样儿,果然年少懵懂时最可爱。 “要不要试试?” “啊?我?能醒吗?”程雪有些难以置信。 “这有啥不行的,想学就行。”说着凑上前,压低声音又道,“比考驾照容易,不用背题。” 呃…… 程雪对于他的解释不敢恭维,科目一都从题库出,只要背下来就行。他也不是不爱背东西的主儿,咋能这么讲?倒也没太纠结话里的意思,反正学骑马总没有坏处。只不过身上的衣服比较碍事,赶紧回去换了一身。 说是一家子来泡温泉的,可最后全都学起了骑马,连白芍、白芷、白果三人,也都跟着学。一行人足足学到黄昏日落,程雪还有些意犹未尽。她不是天赋型选手,即便掌握了骑马要领,但像李晖父女和庞瑶那么轻松的融会贯通,还是很难做到。 回去的路上,她拽下李晖的衣袖,小声提议: “吃完饭再陪我练练呗。” “不泡温泉了?” “不了,有的是机会。”程雪摇头回应。 李晖倒也没拿乔,只是把左脸凑过去,想做什么十分明显。 程雪好笑的凑过去“吧唧”一口,正好被李怀看见,颠颠跑过来,说: “娘,我也要,四蛋也要。” 看着小家伙努力蹦跶的憨样儿,程雪刚要有所行动,李晖直接把人抱起,在他脸上一顿亲。亲的小家伙吱哇乱叫,大喊救命。 没法子,这些天他早出晚归,胡子打理的并不很及时,所以有些扎人。 最后还是程雪看不下去了,把小家伙“解救”出来……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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