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蠢、面前的俩人也不蠢,如今望月楼是箭在弦上,必须开张,耽误不得。 这个时候提散伙儿,肯定是想给二弟妹一个教训,免得日后再闹出类似的事情。来之前她觉得这一切都是二弟妹在做戏,毕竟为了娘家寻死觅活,不像老二媳妇能做出来的事。可现在……她怀疑了,尤其在看到李晖媳妇的态度。m.biqubao.com 就在她无限YY的时候—— “行,既然你保证不会再犯蠢,那就写保证书跟契约书吧。一旦因为咱仨任何一个人影响到涮串屋的生意,那个人必须无条件退出,而且赚的盈利分文没有,只能带走现在的投入。你可愿意?” “愿意,我愿意,没问题。”连氏不住颔首,满口答应。 其实她就没想寻死,一切不过是在演戏。昨天听闻嫂子要去验收三家串屋、没时间过来,她才有此想法。可从她上到三楼开始,就云烟中午过来一次、问她吃什么午饭,然后就再没来。 好不容易听到声响、她采取行动,还被人逮个正着,真是倒霉到家了。 程雪见她配合,站起身道: “民妇李门于氏,见过周大人、周大夫人,不知小妇人刚才说的解决法子,周大夫人咋个看法。” “可以,就照你说得做。让我夫君执笔、起草文书,咱们三个写名、按手印。保证书等二弟妹回家后去祠堂写,在周家列祖列宗的灵牌前写。” 程雪听到这话、心头一震,想开口帮连氏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二弟妹,你过门就是周家人,无论连家做了什么都与你无关,你要时刻牢记。” 话,点到为止,但足以让连氏打个激灵。程雪这一刻才知道,白氏看似低调、没架子、好说话,真要端起气势、拿出周家长媳的威严,还是很骇人的。 “是,大嫂,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犯。”连氏乖乖低头认错。 说话间,云烟跟白果已经拿回纸笔。连氏上前接过一份,趴桌子写保证书。 准备一肚子话的周放,此时无处施展,还被安排写起草文书,真是哭笑不得。不过看到人没事,还是长松口气,不然没法跟弟弟交代。连家虽然能作,但弟妹很不错。不仅给周家生了长孙女,还督促弟弟念书,敬重长辈、兄嫂。换个弟妹可不一定会做的像她这般。 云烟磨好墨,程雪在旁说一句、周放写一句,一共写了三份。 看着苍劲有力的字,不禁想起了李晖。如果她没算错,今儿应该第四场考完了,再有一场就能见面了。想到他走之前的“等我回来”,心头莫名一颤。 “李夫人,咱们先写名、按手印,等下我让人拿京兆衙门盖印。” 白氏的声音打断程雪的冥想,她“啊”了一声颔首,调整状态。 三个人全部按上手印,白氏敛起交给云烟,说: “李夫人,日后‘散伙’这词还是不要讲了,没开始就散伙,有点不吉利。我看对面串屋开业前有人上街发纸,我那有一大摞浣花笺,你看能用上不?” “能用上,当然能用上。”程雪忙不迭点头,“最近我就在想咱们涮串屋的开业活动,虽不至于像串屋那么亲民、接地气,但也要热闹一些。至于散伙,让您见笑了,以后不会再犯。” “无妨,注意些就好。涮串屋开张当天也送小礼物吗?”白氏追问。 “如果条件允许,还是送一些比较好,聚聚人气。” 白氏闻言觉得在理,颔首表示赞同。 “那等下我让人把浣花笺拿来两张、你先写,写好后我拿去敦煌书院,让那边的姑娘们誊抄。这一块费用不从店里出,让二弟妹单独出。还有送的小礼物、这部分也让二弟妹出,算是罚她刚才的不懂事行为。” “好,好,我认罚,认罚。”连氏没有迟疑的赶忙应声,“嫂子,你信我,我以后指定不犯蠢了。” 程雪闻言“嗯”一声、算作回应,不过态度上明显要疏离很多。 她是名医生,救死扶伤、抢救生命,是她的责任。尊重生命,是她刻画骨子里的使命。最见不得轻视生命的人,尤其这人还是她在这异世关系不错的好友。连氏不傻,看出她不高兴了。忙伸手拽住她的衣袖,来回摇晃。 如此一番操作,程雪无奈长叹口气。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你长嫂说得对,你出嫁就是周家人,出嫁从夫别忘了。你跳下去一了百了,但你想过周飞兄弟跟璇姐吗?” “是,嫂子教训的对,我真的不敢了。” “先这样吧李夫人,我们回去了,这边还得麻烦你来盯。” “好的周夫人,您们慢走。” 白氏施施然的走到桌前,拎起冠春园的点心匣子,道: “还是李夫人会挑,知道我们妯娌都爱吃他家的栗子果仁糕。” 程雪闻言苦笑着摆摆手,后退两步。 “周夫人还真是抬举了小妇人,买糕点是听闻她一天没吃,若小妇人知道她想轻生,糕点真是一块都不买,浪费银钱。” 白氏“呵呵……”轻笑,拎着食盒走到连氏面前,道: “栗子果仁糕就只能我吃了,二弟妹回去还是抓紧写保证书,不然我跟李夫人都很担忧。” 连氏闻言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颔首。 玩脱了,真真儿是玩脱了。 涮串屋的插曲落下帷幕,皇宫内的插曲正在上演。 第四场考完,李晖三人照例不着急的走在后面,贺煜旸几步跑到周飞身边,用肩头撞他。 “哎,以后咱可是姻亲了。” 周飞嫌弃的拍拍刚被他撞过的地方,好似那里有灰一样。 肖清霖耳尖,听到“姻亲”蹙眉,不解的问: “什么姻亲,谁跟谁姻亲?” 贺煜旸不再像之前那么谄媚示好,孤傲的冷“哼”一声,说: “自然是我妹妹跟周飞舍友的小舅子。” “什么?” “你胡说!” 肖清霖惊呼出声。周飞激动反驳。唯有李晖,淡定自若的轻笑摇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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