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刚上楼就看到连氏过激的举动,不等脑子有所反应,身体直接冲了上去。 伸手从后面环住她的纤腰,把人拖回来。 “连玉莹你是不是疯了!璇姐儿周岁都不到,你舍得让她没有娘?你娘家不懂事,你也想步入后尘、给你闺女添堵吗?啊——” 最后的这声怒吼、有点突然,以至于二楼赶工的几个工人,好多都吓个激灵。其实今天从连氏一个人过来、他们就觉得有问题,不过忙着干活,也就没注意、忘记了。如今这是怎么了,听着意思像是要寻死?艾玛,真要在店里寻死,那这店还能开张吗? 几个脑子反应快的工人顿时扭头看向工头,工头也“蹬蹬蹬……”几步上楼,见人在二东家怀里哭,又小心翼翼折返回去。 “咋样啊五哥,楼上没事吧。” “没事,已经哭出来了,问题不大。” 纪五嘴上说着,眼睛却不停地一顿乱眨,示意大家抓紧时间。 买完糕点的双喜、匆匆回跑,离老远就看见云烟从店铺后门出来。他也没急,故意放缓了脚步,待人走远才又加速。看方向是往庆安街方向走,应该是回周府了。 奇怪,今天是她在这边盯着,怎么这又走了呢? 带着疑惑快跑回去,刚上到二楼,就被工头纪五拦下了。 “双喜兄弟,我们这两天准备再贪点儿黑赶工。晚上送饭时能不能让人多送些,半夜我们自己去后厨点火热饭。” “……啊,行。”双喜觉得莫名其妙,可人家主动提及赶工,他没理由拒绝。 上了两、三个台阶停下,转头叮嘱又说: “你们赶工可以、但别太累,如果明天我过来时发现你们状态不对,那就不能赶工了。我们是着急,可也要你们平平安安、不出意外的赶工才行。这铺子要做生意,你们绝对不能有小磕小碰、破坏风水,明白吗?” “放心吧兄弟,这个我们省的,不会给您添麻烦的。”纪五满口应下。 二人对话的内容、被一旁做工的几个师傅听到,大家面面相觑,狠狠撇嘴。还担心他们小磕小碰?刚才这边差点出命案好不!他们赶工就是怕出事、工钱要不出来。 双喜自然不知道这边刚才发生的事,快到三楼时听到小声呜咽,眉头瞬间皱起。 什么情况,周夫人为什么哭? 三步并两步爬完楼梯,就看见白果站在一旁,夫人背对着楼梯方向,周夫人不见踪影。 看情形应该是趴在夫人怀里哭呢。 如此,他没有靠前,而是冲白果招手,准备把点心盒子交给她。可当小姑娘走到跟前时,总觉得哪里不对。 双喜没有松手,而是用仅他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 “咋回事,刚才发生了啥?” 白果收回手,一改往日怯弱的样子,同样小声回答—— “应该就是连、贺两家结亲,周夫人对娘家失望头顶,所以钻了牛角尖。” 说完,手上用力,把点心盒子接过来,回去放到桌上。 自打看见连氏寻死觅活,她就彻底改变心境。以前不懂姐姐为什么要走,可今日她想明白了。白芍姐姐势必要跟着大小姐,白芷也会跟着二小姐。亲姐姐又去了城东,夫人身边能用的就只有她。 虽然身子破败、没了前途,可只要她专心做事,好好攒钱,待日后姐姐成亲生子,她做姨母的把外甥或外甥女当亲孩子来疼,也是一样的。biqubao.com 正想着,身后传来—— “见过周大人、周夫人” 白果闻声转头,忙屈膝行礼。 “给周大人、周夫人请安。” 程雪并没有动,而是一下一下轻抚连氏的后背,缓缓开口: “玉莹既做了选择就不能反悔,周飞在宫里为你们娘俩拼搏,璇姐儿也在家等你,你都开始为他们爷俩打算,咋能做傻事?幸亏我今天拐弯过来了,如果没来,这么大的摊子出了命案,你让我跟你妯娌咋办?说个最实际的问题,这铺子还咋开?” 连氏呜咽声顿了一下,随后哭的声音更大了。 楼梯口站的周放听到这话,急的要上前阻止。不说宽慰也就罢了,怎么还能火上浇油呢?真要是弟妹出事,他怎么跟弟弟交代。还没等他走上前,就被媳妇拽住了。 一脸不解的看着身旁的人儿,倒也配合的没再动弹。 有如没事人的程雪、任由连氏哭,直到她哭的声音减小才继续又道: “咱们试想一下你刚才的举动成功了,接下来你家会咋样。首先璇姐儿这辈子是完了,她得背上个‘克母’的名声,基本上找不到好人家。涮串屋肯定也开不成了,而且你妯娌好好的陪嫁铺子,铁定也是租不出去了。 到时候周飞会动用你的嫁妆,把铺子的损失帮你妯娌平了。剩下的嫁妆就清算好、封存,等璇姐儿长大后作为陪嫁。嫁什么人不清楚,但周飞肯定两三年后会续弦。若是找个好心肠的后娘还行,若是找个心肠不好的那璇姐儿就惨了。” 连氏听到这话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问: “嫂子,如果刚才我真走了,你会不管璇姐儿吗?” 程雪犹如看傻子一般看她,嗤笑摇头。 “我咋管?我跟你关系再好、璇姐儿是有亲爹的,我一个外人还能插手周家女娥的亲事?你当周家是在望河村,我说啥是啥?就算是望河村,我也只是给个建议,不可能插手人家的家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会不明白?” “我……我……” “散伙吧,趁现在铺子还没开张,装完让你妯娌加价租出去……” “不,不能散伙,我想通了,我不会再寻死,我不敢了。”连氏不住摇头。 可惜,程雪一个字都不信! 起先她以为连氏是为了方便做戏,才不带两个婆子。但现在她懂了,这人根本就是不想活了,所以没带。不趁这次把她毛病彻底治好,以后铁定麻烦不断。 一旁观战的白氏,强忍冲动站在原地,就怕打扰到她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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