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李小姐,您们吃点东西。” ??“不用,你端下去吧。”李悦语气不太好。 ??以前还觉得这婆子很有眼力见儿,如今看来倒是她想错了。先生都这么伤心了,她竟然有心情张罗吃东西,咋想的? ??好一会儿,连氏发泄够了,躺在炕上无力呢喃: ??“嫂子,我不瞒你,自打生了孩子之后,我就没觉得自己是个人。每天伺候的人不少,可他们就想让我好好吃东西、好好养身体,然后像个母猪一样,一窝一窝的生孩子。五天了,糖糖是唯一一个关心我‘身体疼不疼’的人。” ??程雪见婆子一脸委屈的表情,好笑摇摇头。 ??“你啊,狗咬吕洞宾了不是?说旁人不关心你、我信,嬷嬷是你乳母,还能不关心?甭管以后生不生,身体是你自己的,总得好好将养。说来说去都怪周飞兄弟,你生产这么大事不回来,简直分不清主次。” ??“不是的嫂子,是我没让夫君回来。”连氏急忙摇头为丈夫辩解,“难得他跟庞老出去游学,我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他。糖糖吃水果。” ??李悦拿起一颗葡萄剥开,喂到她嘴边。婆子满眼殷切的看着,直到见人儿把葡萄吞下,这才松口气。 ??许久没吃水果的连氏意犹未尽,李悦又贴心的拿起一颗喂她。一连喂了七八颗后,连氏才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别喂我了糖糖,你自己吃。” ??“没事,先生再吃一颗。” ??婆子激动的吸吸鼻子,擦着眼睛,道: ??“奴婢就知道只要李夫人,我们少奶奶的心情就会好。谢谢夫人,谢谢李小姐。” ??“别谢了,又不是啥繁琐的事儿。”程雪笑着打断,“等下我把她能吃的东西写下来,这样你也方便准备。上次我让忻哥儿送来的食谱,没做吧。现在去做,我盯着她吃。” ??“好的,您稍坐,奴婢马上回来。”婆子兴冲冲出去了。 ??当她看到那张食谱,就跃跃欲试。可惜自打生产完,少奶奶脾气大变,根本不似从前好说好商量。想想刚才她的那通抱怨……罢了罢了,自己看着长大的,只要她顺心就好。 ??婆子出去后,程雪轻声问: ??“你生产,娘家、婆家可有来人?知道是女娃儿又说啥吗?” ??“倒也没说啥,先开花、后结果,他们敢说我也不能依。相处不来,所以姐儿洗三的时候就让他们回去了,我娘家嫂子我都没留。” ??言语间透着些许无奈,想来这期间应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她不想说就不问,免得好心情再次崩盘。 ??程雪拍拍她的肩头,转移话题,闲聊家常。大多就是说她家里那边的事情,再有就是问问周飞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再有几个月就是乡试,总不能一直跟着南下,耽误正事。 ??“夫君上次来信时说五月中动身回来,想来七月初能到府城。嫂子,今年忻哥儿下场吗?” ??“不下,太小了。”程雪轻轻摇头。 ??连氏想着先前仓促提及的亲事,准备解释一番,不想奶娘竟抱着孩子进来了。小家伙刚吃饱,睡得很乖很恬静。 ??程雪把带来的东西都给孩子戴上,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额头、鼻梁像她爹,嘴巴跟脸型像你。长大定是个美人胚子。” ??连氏闻言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婆子端盘进来,每个碟子都精致的放着食物,令人赏心悦目。 ??在大家的注视下,连氏终于把饭吃光,婆子激动的不住冲程雪道谢。 ??“别谢我,她就是憋得难受。日后让她在屋里走走,不出去就行。我带来的那些东西,婆婆丁给她煮水喝。艾草熬水给她泡脚。不能沐浴,脸跟脚得洗。别老让她在炕上躺着,身体该躺懒了。” ??“是,奴婢记下了。笔墨已经备好,麻烦夫人移步。” ??程雪跟婆子去外面些东西,李悦把李氏鞋子摆好,扶她下地。 ??刚站地上的那一刻,连氏只觉头重脚轻,借着李悦的帮助走了一圈才算找回感觉。从里间出来,看着外间背对她写东西的程雪,不禁感慨这要是自己的亲嫂子就好了。 ??程雪写完、放下笔,吹干墨迹,交给婆子。 ??“收拾个房间,我留下陪她几天。” ??“不不不,不能麻烦嫂子,我现在心情好多了,嫂子不用陪我。” ??“没事,我家里……” ??“那也不行。”连氏强硬打断她的话,“如果嫂子家没有作坊、没盖新房,那不留我也得央求留。可你们家事儿一堆,我哪能那么不懂事。嫂子,别让我有负罪感。” ??程雪见状不再坚持,趁没事教她一套瑜伽。反正中饭、晚饭,都得在这解决,让产妇运动一下、出出汗,省的闲得发慌、胡思乱想。 ??一整套做下来,连氏虽然气喘吁吁,但精神很好。婆子原本还提心吊胆,可见她的这个变化,顿时心花怒放。默默记在心里,准备日后陪她一起练。 ??酉时二刻,程雪母女离开回走。 ??李忠赶车时告知有两块地,一块八十亩,一块五十亩。都是原主家佃出去的土地,只是因为着急用钱,不得不卖。府城田地价格比村里贵,要六两银子一亩。他们带来的钱只能买其中一块,想都拿还差不少。 ??“……小人斗胆,买了八十亩那块,五十亩的没抢着。” ??“行啊,能买到就算不错。你见了佃户吗?” ??“见过了,一共两户,都是他们村老实巴交的。其中一户老母生病,但地伺候的很好,小人特意去看过。” ??“成,那明天回走之前带我去瞅瞅。” ??“夫人是要给那老婆子看病?” ??“难得我会,能帮一把是一把,到底佃了家里的土地。”程雪笑说。 ??实则是机会难得。 ??在村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想给人治病也只能在村里、出不去。如今没人管她,好好发挥一把,也算精进医术。 ??仰头看天,繁星点点,也不知道李晖那边怎么样了。差不多该回来了吧,今年都过去三分之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440/687197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