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到了十月初八,望河村平日辰时末才有动静的烟囱,今天早早就冒了烟。 李晖带李恒、言懿忻锻炼完回村,每人背上的背筐,都装了一整筐的松塔。 说来也巧,书房有本游记,李悦闲来没事看着打发时间,上面竟然有如何制作开口松子的法子。 程雪学会后制成,家里的孩子们都喜欢吃。就是只有四颗小牙的李怀,也喜欢松子粉。那日肖清霖来家蹭饭、尝了几颗,当即决定在京城售卖。 辽东的松子跟榛子,在京城很受欢迎,尤其戏院、茶楼。但都是剥好的那种,格贵不说,有时想吃还买不到,因为剥不出来。 这些天李晖三人上山就捡,只为多备一些,卖个好价,留着去京城租房。 “哎哟晖子,锻炼完回来了?铁蛋可是肉眼可见的长个,窜半头呢!” 李祥热络的态度,令李恒、言懿忻全都懵了。这么热情,明显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李恒重重“哼”一声,扯着言懿忻的衣袖就走。本想也扯父亲,可离得太远,没够着。 李晖倒没太抗拒,淡淡点头说: “天天跑就少生病,祥叔这么闲?” “没啥事,出来转转。你忙吧,我先回了。”李祥说完挥手,真的就走了。 李晖看着他的背影,舌尖抵着牙床。那日在山上见到后,他得空自己又去一趟。地上燃烧过的痕迹,很明显是很久以前的。 可以断定李祥是故意引他过去,至于要让他知道些什么,还得等李祥自己过来说。 相信这几天回来都能看到老爷子,等天再冷些、最迟腊月,应该就会来家摊牌了。 届时不会完全说实话,应该会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推开院门,就听到李恒再跟程雪告状。嫉恶如仇的样子很搞笑,尤其双眼还瞪得溜圆。 “……娘,等爹回来你好好说说他,那老东西就不能理,多不是物啊!” “行,爹听见了,以后不理他。”李晖笑眯眯应声。 李恒顿感尴尬,红着脸跑开了。 程雪看着他一脸戏谑的笑,无语摇摇头,说: “你多大了还逗他,一点当爹的样儿都没有。说正经的,他找你干啥了?” “啥也没干。”李晖说见屋里只有他俩,凑过去小声呢喃,“刷存在感呢,最近几天应该都能看到。” 他完全遵照约定,遇事有商有量不隐瞒,所以程雪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 “我昨儿又去看了眼郭大叔,还是说不出来话,但我提到他们二老时,郭大叔明显激动了。” 李晖看到了她的落寞,轻捏她的胳膊,道: “没事,那老头会说的。虽然他会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但他只要参与了就跑不掉,我会把他送进去。”m.biqubao.com 院子里的虎子发生低哼的警告声,李晖担心出事,推门出来,不想门外竟是脚步声,还伴有啜泣声。 闹腾那么久的“征兵”,终于要开始集结人员,行动了。 李晖把虎子放进屋,免得它突然叫一声吓坏人。李恒哥俩从屋出来,索性三个人一起出去看热闹。 离老远就看到村口站了一些人。 这次征兵,望河村走的虽然不少,但肯定要比其他村的情况好。毕竟有一些在林场上工。 郭三宇跟郭四柱除了自家的妻儿来送,郭大可夫妇他们压根没出现。看出哥俩后悔了,不停的往后看。至于郭二凉没看到,也不知是岳丈家花钱买了,还是从岳丈家那边走。 蒋建业又一次点名,这次除了郭二凉,其他都到了。组织参军的前面一排站好,然后就是等大部队的时间。 言懿忻时刻牵着李恒,生怕他窜到前面等下被带走。 足足一炷香过去,终于看到浩浩荡荡人群往这边走。 李恒的眼睛很尖,一下就看到人群中的二表叔于暄。使劲挥手,奈何人家连看都不看,就跟不认识一样。 见状,李晖拽下孩子,压低声音说: “别闹,你表叔他们应该有纪律,不能随便跟老百姓搭话。你老实看着就好,别折腾。” 李恒听父亲这么讲,顿时不吱声了。满眼歆羡的看着于暄身上的盔甲,真飒啊! 负责对名的人数有五人,其中就有于暄。等他对完人名,发现少一个,便直接喊“里正”。 虽然只是名记录的,但此刻公事公办的态度,再加上那一身盔甲,仍旧给人一种压迫感。 蒋建业走过来,抱拳拱手,说: “军爷,郭二凉在前面的池水沟村,他从他岳丈家走。” 于暄得到答案,拱手还礼,然后大踏步找上封汇报。路过李恒身边,抬手轻拍他额头,小家伙顿时眉开眼笑,乐的找不到北。 回家后,绘声绘色的跟程雪讲一遍,眼里全都是憧憬。 “……娘,表叔穿盔甲可真威风,以后我也想穿。” 程雪放下手里的医书,笑吟吟看他问: “只是为了穿盔甲?” 李恒认真思索,重重点头回答: “郭三伯跟郭四叔把郭爷爷气病了还能穿盔甲,我觉得我也行。” ?! 李晖忍不住内心爆粗。 看出了他愤怒的程雪,忙把孩子拽过来,道: “傻小子,你表叔的盔甲,郭三宇跟郭四柱可穿不了。” “为啥?” “因为他们不会识文断字啊。”程雪回答时,余光不停看着李晖,生怕他暴走。 李恒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说: “对嘛,都把亲爹气病了还穿那么威风,根本说不过去!娘,那是不是等我有学问了,就可以穿了?” 一直没说话的李晖,深吸口气,道: “你二表叔那身落下,不是谁都能穿。你书是念的不错,但字太难看,若你今天去记录,你觉得将军能看清你的字吗?” 李恒念书不费事,但练字就抽筋拔骨。他也不是不想好好写,可每次写出来都差强人意。 平平静静的一句话,对李恒犹如当头棒喝,立刻清醒。 “爹放心,今天开始我一定加倍练字,肯定能练好。” “那么想从军?就为了穿盔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440/687194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