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上山途中每次遇到枯树,程雪都要过去认真搜索。 桦树茸、灵芝、木耳这类植物,都是长在枯树上。 木耳采回家晒干,冬天可吃。桦树茸跟灵芝都是药材,卖去德济堂换钱,价格不菲。 至于网文里经常提的千年灵芝,她当时好信儿查过,那就纯属一种美丽的扯。 灵芝是一年生药材,今年采完的地方明年再来采还有。但如果不采,等落雪后就会干巴。医书上记载灵芝分很多种,辽东多以马蹄灵芝跟白灵芝为主,偶尔能遇到赤灵芝。 这东西价格很高,凌驾前两者之上。 找了半天,木耳采一小筐,榛子摘了半筐,桦树茸跟白灵芝等,压根不见踪影。就连松塔也没见着,红松树倒是看到不少。但松塔都高高挂在树顶,晃都晃下来。 李晖没事指导李恒爬树。小家伙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体力完全超越同龄的孩子。 锻炼下臂力、腿力,方便日后学格斗。总要会点防身的技能,武功啥的就算了,找不到正经师傅。 言懿忻也想学,但被程雪强硬拒绝了。 自家孩子磕了、碰了没啥,但他要是摔坏,县里没法交代。村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也说不过去。 见孩子一脸失落,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 那边的肖清霖走过来,拍着孩子肩头,道: “体谅下你婶儿。铁蛋摔啥样都没人非议,因为那是她跟你李叔的孩子。但你、我要是出事,他们两口子可吃罪不起。” 其实他也很想爬树,毕竟打小就没玩过,但他是成年人,知道自己肩负联防的责任,绝对不可以出事。 简单几句话瞬间让言懿忻茅塞顿开,不住点头,一扫阴霾,看着爬树的李恒,偶尔还出声帮着支招。 程雪见状放心,扛起背筐在附近寻找。 如今她已经不期待“穿越人士”的光环了。什么进山必寻宝,什么赶集必赚钱,都是假的。唯有靠自己双手才是真的。 往里走了七八米,终于看到掉落在地上松塔。用带来的布角缠手,然后一个一个捡进筐里。 松塔表面有些许松油,沾手得好几天才能洗掉。 这次进山,除了收获木耳、榛子、松塔外,值钱的药材一个没有。不过兴许下次来就能碰到,程雪还是很有信心。 准备下山时,程雪看着远处的青石褂子有些眼熟。 李晖走两步见她没动,走过来小声问: “咋了?” 程雪没有回答,而是指着远处方向。李晖看了片刻,眉头紧锁,拽着她直接下山。 如果没看错那人是李祥,在那边干什么呢? “你看出是谁了?” 李晖“嗯”一声说出人名,下一秒就搂住要过去的人儿,小声提醒: “别去,免得打草惊蛇。” 了解李祥的都知道,他因胆儿小从不进山,可如今看来根本就是障眼法。 “哥,嫂子,你们干啥呢?” 肖清霖的声音传来,李晖赶紧转头看过去,青石衣服的人还在那,至于听没听到就不得而知。 “没干啥,这就来,你嫂子的筐倒了。” 李晖随意编了个借口,牵着程雪的衣袖跟过去。离他们好远的那个人,等人走后才慢悠悠从另一个地方下山…… …… 程雪回家后,先把木耳、榛子晾在院子,松塔直接拿进屋,扔放灶膛里烧。 刚扔进去不到五分钟,李恒凑过来问: “娘,好了吗?” 程雪笑着轻拍他额头,道: “急啥,刚扔进去。你爹呢?” “跟肖叔在书房研究学问呢。”李恒回答,“娘,哥有点不对劲,回来就在屋炕躺着,我问啥就‘嗯、啊’答应,兴致也不高。” 哟,这是咋了? 一旁捞酸菜的李悦,开口叮嘱说: “铁蛋,这两天别烦懿忻哥,言伯父留下来的家产都被变卖了,他心里不好受。” “糖糖咋知道?”程雪惊讶了。 平日二人有事说事,没事绝不来往,这……这什么情况? “刚才去后院喂鸡时看到他了,见状态不对我就问两句。娘,酸菜好了,晚上吃酸菜肉末卤的面条?肖叔的常随,送来一条五花肉。” “吃饺子吧,酸菜猪肉的,香。铁蛋,看着点松塔,差不多就拿出来,剥籽。” “知道了,娘。” 程雪急匆匆来到隔壁却没进屋,而是先在外屋把灶点了,大锅添水,这才推门。 言懿忻看到来人忙坐起,直接开口问: “婶子,你说我爹会怪我不?” 他是故意说给李悦听得,目的就想跟程雪聊聊。他觉得这个婶子跟其他村妇不一样,有她独特的见解跟涵养。 见她没有吱声,忙不迭又解释说: “婶子我不是后悔,我就是……有点迷茫。我不知道做司薇对不对,毕竟那是我爹奋斗多年积攒下来的。爹是说过要给我换户籍,可后来搁置了,我……” “那你后悔这么做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言懿忻想都不想,直接摇头。 “不怕婶子笑话,来望河村的这段时间,是我过的最安心、最踏实的日子。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爹就不断的‘担心’、‘害怕’。” “担心你生病?害怕你摔伤?” “都不是。”言懿忻摇头,“我爹怕生意失败,钱财两空,然后户籍只能是商籍。” 呃…… 倒也没毛病。 谁做生意都怕赔本,更何况言大维靠自己闯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胆小早就赔的屌蛋精光。 “既然不后悔就别想了,等十五我带你去寺庙,给你爹供盏灯,你自己也叨咕叨咕。等百天让你叔带你去县里,好好祭拜。” 每年阴历的十月十五是水官解厄日,这天又称消灾日,宜忏悔,宜超度。 虽然她不信这个,但入乡随俗,带孩子求个心安。 言懿忻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可他手里没钱,不好意思讲。 小孩子的心思瞒不住程雪,但她却没有说穿。有点小心机正常,只要本性纯良,可以放纵。 一点心眼都没有的那叫傻子,她可不希望这样。毕竟要走科举,傻白甜是会成为炮灰、垫脚石的!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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