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郭大可家,李晖走的犹如蜗牛,程雪几次加速无果,最后只能跟着他慢悠悠走。 今晚的月亮虽然很大,但温度很低,穿着大棉袄都觉得冻脸。 “你不冷?” “还行。”李晖嘴硬,抬手碰下她的脸儿,顺势捂着说,“你身子不都好了吗?咋还这么凉。” 要不是他声音平静,语气正常,她都觉得他在吃她豆腐了。 不好意思的拨开他的手,故作镇定道: “我身体的确好了,但脸凉是因为今天太冷。我看你身体是真的恢复了,这么折腾都不冷?” 李晖咧嘴憨笑,快走几步,然后在她面前练了几招。 妥妥格斗术,跟她学的那些花架子明显不同。 “咋样,厉害不?” 程雪点头,认真作答: “打李庆年够用了。” 李晖一怔,随后抬手揉搓她的发髻,道: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闲?学习时间都不够,哪有心情搭理他。” 程雪察觉他动作太亲昵,往旁边几步,拉开距离。 “表弟在山上住的习惯吗?会不会冷?” 于昭来家住过几天,后来嫌李晖上工时间太晚,耽误他伐木赚钱,所以就搬去林场住。 心知她在转移话题,李晖如今应付的已经游刃有余。 “放心,董嫂子下工前会给他们点炕,冻不着。你医书看的咋样,伤风感冒能治不?” “瞧不起谁呢?接生我都会了,就是没机会实践。”程雪有些小得意。 李晖上扬嘴角,心情不错的牵着她往家走。 有进步,至少会跟他分享心情了…… …… 郭大可家上梁这天,李晖两口子都来了。 程雪做捞忙,李晖负责在梁上写“稳”字。 这是凉燕辽东的习俗,房梁写稳,四平八稳。房梁写富,八方财路。房梁写福…… 蒋建业等李晖写完字后,冲董成他们几个挥手,八个壮汉吊木上梁,嘴里还念念有词。 李晖听着新鲜,一旁的肖清霖就更是第一次遇见。 “晖子哥,这玩意挺好玩啊!” 李晖闻言颔首,“我也头一回见。等下吃席的时候你在看,老热闹了。” “我看嫂子也过来了,咋没见人呢?” “在厨房帮忙呢。”李晖小声回答,“等下吃完席你别走,去我家给我讲点东西。” “知道了。”肖清霖继续兴奋的看上梁。 李晖嘴角上扬,瞅着身旁的小伙子,心里熨帖。 救下他,是目前为止做的最正确的事。免费的一对一老师,工作上的给力靠山,他能在小木屋看科考书籍,那都全拜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宇、刘城有时都不乐意,但却不敢说他。 随着蒋建业的一声“成”,门外等信的李庆山赶紧把爆竹点燃。 杨氏等人开始上菜,李晖看了一圈也没见程雪,当看到桌上精致的摆盘,立刻明白是谁的杰作。 说实话,席面并不丰盛,肉少菜多,鱼也就只是酱焖柳根子,没有大鱼。可精致的摆盘增色不少,就连肖清霖都赞不绝口。 “晖子哥,这盘子摆的不错,他们请厨子了?” 李晖故弄玄虚的挑眉一笑,什么都没讲。 如此,肖清霖的好奇心成功被吊起。他现在被李晖拿捏的死死,根本没有翻身的余力。 半个时辰后,吃席的人们陆续离开,李晖绕去厨房,不想竟懵了。 “你……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不应该吗?谁让你不说人话。” 程雪一脸淡定的看着李庆川媳妇方氏,继续又说: “你借粮没问题,我不借你也没错。可你凭啥带上我家糖糖跟忻哥儿?那孩子是我们收养的,你凭啥说是童养夫。我是童养媳不假,童养夫你看见了?你坏我闺女名声,打你都是轻的。” 原本杨氏找捞忙的人是李庆山媳妇廖氏,可她今天小日子、肚子疼,就让李庆川媳妇方氏帮忙。 这方氏一看见程雪就如同苍蝇见到肉,才刚程雪一直忙着她没有机会,如今不忙了就开口借粮。 族学的孩子都交粮了,唯有她没交。 方氏紧紧咬着下唇,双眼红彤彤的睨着程雪,说: “我那是开玩笑,你听不懂开玩笑吗?”m.biqubao.com “哦,开玩笑,我昨儿看你跟隔壁村跑腿子一起说话了,说得啥啊?你别恼,我也开玩笑呢!” “噗嗤——”肖清霖没忍住,直接喷笑出声。 没法子,程雪一脸认证的开玩笑,换谁都得笑。 他笑了,董成等人也笑了。 方氏回头见这么多爷们在,气的捂脸就跑。程雪翻个白眼,心知等下李晖来活儿了。不过这都不是事儿,得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既然大家都听到了,那这件事我就再重申一下。言懿忻是我们收养的,县衙有记录。如果谁在背地里说他是‘童养夫’,别怪我带他去镇上告状。想必大家都听说了,他是潘县令的世侄。” 妥了! 她这话说完,董成第一个带头道: “心思脏的人才会说这么不要脸的话。弟妹放心,以后谁说,我第一个帮你教训。” “嫂子放心,我也帮你。”肖清霖笑嘻嘻附和。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农家了,这里的人各个鲜活、实在,比京城那些富家公子哥真实多了。 蒋建业见差不多了,挥挥手,道: “散了,散了,都散了。吃饱就赶紧回家歇着。上次征兵给消息了,十月初八辰时正,官道上等着大部队,一起去北境。” 这话刚才就讲一遍了,如今再讲一遍,就是提醒大家赶紧散了。 果不其然,这话刚说完,就走了好几个,都是要去当兵的。 李晖见没事了,冲肖清霖使个眼色,二人也出去了。 满脸愧疚的杨氏还没等说话,程雪就挽着她的胳膊,说: “嫂子,我饿了,咱能开饭了不?” 一旁的董徐氏、徐耿氏母女见状,互看一眼,觉得李晖媳妇有些不对劲。 至少以前的她不会这么卷面子,更不会动手打人。 “开饭,开饭,我都饿了。”杨氏赶紧附和,喊来徐耿氏母女,大家就在厨房吃饭。 菜肯定不如正席丰富,但肉菜都有,还算周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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