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光头大汉这话,周玄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光头大汉笑了笑。 这一次他干脆把椅子直接挪到了周玄旁边。 两把太师椅紧紧靠在一起,他又做贼心虚一般朝四周看了看。 光头大汉这才小声对周玄说道:“小兄弟,这你可是问对人了,我跟你说,其他人还真未必知道。” 说着他又朝四周瞟了瞟。 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确实把周玄的好奇心给调了起来。 见周玄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光头大汉得意一笑,然后这才说道:“苏家主这毛病,并非是身体机能出现了问题,其实他这个毛病是遗传。” 听到这话,周玄不由得愣住了。 如果真的如同光头大汉所说,那么治疗好了苏泽的病,对于苏家来说,还真是天大的恩情了。 毕竟若真的是遗传的毛病,那就相当于是苏家头上笼罩了一个诅咒。 治好了苏泽的病,就相当于帮他们解除了家族的诅咒,无论给多少钱都不为过。 对于这些世家而言,钱财根本不是问题。 但是有再多的钱,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这个时候,就听到光头大汉接着说道:“你别看老哥我不成器,但不是老哥我吹牛,咱家老爷子当年在江州也是首屈一指的名医。” “大概是三十年前吧,上一任苏家家主就是因为这个毛病走的,当时他们也请我家老爷子去给苏家看病。” “据说苏家的人都有这种怪病,年轻的时候看不出来,一过了四十岁,这种毛病就会突然出现。” 说着光头大汉叹了口气,然后似乎是有些怜悯的说道:“你想啊,不管是走路还是睡觉,一个不小心,突然就心脏骤停了,如果抢救的不及时,这人直接就没了。” “玩意儿就跟是身体里埋了一个炸弹一样,谁能受得了这个?” “现在情况还算好的,我听说百来年前,科技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时候,苏家的人,年龄都超不过五十岁,运气不好的,三十多岁就发病,人说没就没了,这找谁说理去?“ 周玄认同的点了点头。 换位思考一下,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也确实无法接受。 同时他也理解了,为什么苏家的人丁越来越少。 这种家族遗传的怪病,如果不得到彻底解决,再庞大的家族也扛不住啊。 外人都传说,苏家的男丁都必须去军队之中历练。 因为这两百年来战事不断,苏家的人上了战场之后又敢打敢杀,十分英勇。 虽然赚得了荣誉和庞大的家产,但这种每战必争先的行事作风,死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正因为如此,龙国皇室才会授予苏家功勋世家的名号。 而在民间,苏家的口碑也十分好。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原因。 想想也是,苏家的人都知道自己必定会得怪病,命不长久。 也就是说,他们的寿命跟正常人比起来,天然就少了一大截。 既然如此,自然会比别人更有一种紧迫感。 当初做出男丁必须上战场这个决定的苏家老祖宗,也还真是一个鬼才。 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利用自己家的劣势,生生打造出来一个庞大的家族。 不过这种做法就如同饮鸩止渴,虽然能够帮助苏家显赫一时,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以至于现在苏家落魄的速度如此迅速。 这个时候就听到光头大汉又小声说道:“说起来苏家也是运气不好啊,我听说现在苏家上下只剩下了四口人,老家主苏泽算一个,剩下的只有他的一个儿子和孙子在军队之中,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孙女苏明玉了。“ 周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苏家对国家有大功,难道皇室对苏家的这种情况就不闻不问吗?” 这话不把光头大汉都给逗笑了。 他不由得笑着说道:“怎么会不闻不问?皇室对苏家也算是尽了心了,你可是不知道这两百年来,皇室为苏家不知道请过多少名医,要不然你以为苏泽老爷子怎么能够无病无灾的活到六十岁的?” “但是,这个怪病却始终没办法彻底解决,到现在苏家也算是破罐子破摔,彻底躺平了。” “也就是现在苏家家主发病了,才又召集起来把我们这些人叫过来,想要最后试一试,但要我说啊,这件事情太悬了。两三百年出了多少名医啊?那些人都治不好的病,靠咱们这些人有什么用?” “所以今天咱过来,也就是混个钱,治病的本事肯定是没有的。” 周玄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楼上传来一个尖锐的叫骂声。 “你到底行不行啊?刚才你不是还说有办法吗?怎么浪费了半天时间却一点效果都没有?不行你就给我滚蛋!” 紧接着就听到了巨大的开门声,以及一个唯唯诺诺的道歉的声音。 见周玄抬头朝楼上看去,光头大汉嘿嘿一笑,然后说道:“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 周玄不由得好奇问道:“老哥,这是怎么回事?” 那光头大汉笑着说道:“这家伙已经是第四个了,原本苏家请了二十多个大夫,之前那些人进了苏老爷子的病房之后,懂点事的,装模作样的检查一下,然后也就走了。” “但偏偏有那种不自量力的家伙,觉得自己医术超群,或者是运气很好,非要试一试,要是结果不行,那可不就是被人家骂了吗?” 周玄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说道:“请人治病,脾气居然还这么大吗?” 光头大汉嘿然一笑,开口说道:“小老弟,咱们这些人在普通老百姓面前,腰杆自然是挺的直直的,可是在人家这些世家之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这种事情本来也就是你情我愿的,毕竟苏家也不是让人把咱绑来的,你没本事治这个病,人家也不会说你什么,可是非要不自量力,那就不能怪别人生气了。” “干咱们这行的,动刀动针都很正常,但你上了家伙还起不到效果,让人家苏老爷子遭了罪,被骂两句,这不也很正常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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