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森觉得,他今天得和苏静晓好好聊聊。 于是,他离开自己的那辆车,握着苏静晓的轮椅往医院的湖边小道推过去。 “静晓,我不是想劝你去把苏静娴的尸体埋了。” “我是想劝你,正面对面这些事情,与这世界的残忍与不公言和,与自己内心的痛苦仇恨言合,真正放下这些事情,你才能过得好一些。” “等你父亲出院了,我和你一起,找个时间,简简单单地把苏静娴烧了埋了吧。” “就当与这段孽缘,彻底画上句号。” “大概是我们上辈子欠苏静娴的,这辈子她是来讨债的,债讨完了,这段缘分也就尽了。” “彻底画上句号后,我们调整好心态,重新上路,好好生活,好吗?” 轮椅推到湖畔边。 秦森绕到苏静晓的面前,蹲下来。 已见她泪流满面。 他是真心拿静晓当自己的亲妹妹。 不希望她活在痛苦当中。 苏静晓哽咽着问,“姐夫,你决定要去埋葬苏静娴的尸体,我薇薇姐知道吗?” “知道。”秦森应声,“她知道我心里的挣扎和纠结,也知道我的痛苦和愤怒,她说无论我做任何决定,都是对的,她都支持我。” 苏静晓擦了擦泪,“薇薇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姐夫,你要好好对她。 秦森勾唇一笑,“我和苏静娴的缘分彻底尽了,薇薇才是这辈子我最应该守护的人。静晓,你也别太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而太痛苦了。这些都是命中的劫数,逃过了,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是好的。” “姐夫,我知道了。”苏静晓擦着泪,点点头,“我就是,忽然好想以楠。姐夫,你可以带我去监狱,看看以楠吗?” 秦森感叹道,“你和以楠真的越来越心有灵犀,我正想说呢,他也很想你,很担心你,让我带你去给他看一看。” 苏静晓好奇道,“真的吗?” 秦森点头,“真的,我帮你预约了明天的探监时间,明早我陪你一起到医院看完你父亲,再一起去监狱。” 苏静晓擦干眼泪,露出微笑,“好。” 第二天,苏静晓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去见柯以楠。 虽然坐着轮椅,但是她穿了美美的旗袍。 浅蓝色的旗袍穿在她身上,用“有美一人清扬婉兮”这句诗经来形容她,非常贴切。 医院里,苏丙天见女儿穿得这么美,猜测道,“让爸猜一猜,你一会儿肯定是要去见我未来女婿?” 推着轮椅走近的陈星,笑着抢先道,“叔叔,你猜对了,一会儿等医生查完房,苏总确实要去监狱里探监。” 苏丙天是欣慰的。 小女儿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打扮自己了。 今天小女儿这件旗袍配着她盘的头发,很有民国时期,旧时光的美人味道。 他连都很欣赏,“我们家静晓最美。” “哪有这么夸自己女儿的。”静晓腼腆一笑,“一会儿姐夫陪我去监狱,爸,你在医院等我回来。” “好,有你阿森陪着,老爷也放心。” 秦森在汉京九榕台,也准备出发了。 但是,他的劳斯莱斯,突然打不着火了。 司机小李也觉得奇怪。 不过车子确实有一个月没做保养了。 另外两台车刚好拿去做保养,家里倒是还有其它的车,不过都是保姆车和商务车。 他单独带静晓去监狱探监,用不着开那么大的车去。 于是,秦森去隔壁,向商陆借车。 商陆的车库里,有两辆劳斯莱斯。 指着其中一辆,商陆把钥匙递过去,“这辆李宴送的,你不能开。开我买的那辆。” 李宴比较小气。 他送给商陆的,商陆不能让别人开。 否则李宴又要生气了。 秦森开了一辆商陆自己买的劳斯莱斯,去医院接到了静晓。 见到静晓穿了美美的旗袍,秦森也夸她很美。 不过,夸赞静晓的时候,秦森不由自主地幻想着薇薇穿旗袍的样子。 肯定更美。 就算薇薇长胖了,他也觉得薇薇是最漂亮的。 去到监狱里,柯以楠早就等在了单独的探监室。 犯人和探监人员中间,没有隔着一道玻璃。 是监狱长特地为柯以楠准备的。 秦森把静晓送到门口后,吩咐了一句,“你们俩多聊会儿,姐夫就不进去了,等你们聊完了,姐夫最后再和以楠说几句。” “谢谢姐夫。”静晓点了点头,回过头时,戴着手铐的柯以楠已经来到了她的轮椅面前。 狱警给了他方便,把他的手铐打开。 然后把空间留给他和静晓二人。 单独的空间里,柯以楠蹲在轮椅前,什么也没有说,紧紧拥她入怀。 “静晓,我好想你。” 静晓的眼角,滑落两行热泪,“我也想你。以楠,这些天你在里面怎么样,还有没有人威胁到你的生命?你一定要警惕一些,再警惕一些,千万要注意点。” 柯以楠紧拥着她,这个怀抱让他魂牵梦绕,“还没让你当上漂亮的新娘子,我怎么敢让自己出事。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出去的。” 这才松开她,打量着她今天的穿着。 “静晓,我记得六年前你在伦敦表演钢琴时,你登台穿的就是这件旗袍。” 柯以楠记得很清楚。 苏静晓也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时去国外表演那首《梁祝》,她弹的是中国的曲子,也想把中国的文化传扬出去,所以她特意定制了一件很有中国特色的旗袍。 “这你都知道?”静晓有些不可思议。biqubao.com 柯以楠打量着美美的她,“以前你每一次登台,我都会在角落里默默地欣赏,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我最喜欢你弹那首《梁祝》。” 听着听着,静晓泪流满面,“《梁祝》太非了,等你出来,我别的曲子给你听,每天都弹给你听。” “好。”柯以楠也热泪盈眶。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静晓,等我,我出去就娶你。不管柯家的人找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管。” “嗯。”静晓点头,“我只相信你说的。” 监狱长已经给了他们更多的时间,让他们相处。 但是两个小时的时间,还是很快过去了。 苏静晓不得不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仍旧在担心柯以楠在监狱里的安危,一个劲儿的让秦森一定要多派些人去监狱里盯着。 秦森一路都在安慰她。 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突然“砰”一声…… 砰砰哐哐的碰撞声,尖锐地划过耳畔,东倒西歪间,秦森下意识地护着静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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