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陈芳芳脾气火爆,家里家外都是一把手,操心的多,人也跟楚爸爸一样老了许多。 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玫红碎花裙子,身材略微有些胖,头发很短,看着很是精神。 “芳芳,你快看,谁回来了。” 楚爸的喊声让厨房里的陈芳芳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一看到顾箐整个人就僵住了,顾箐走近了她,她才关了煤气,将锅铲丢进了锅里,转身出了厨房。 顾箐觉得她神色不对,心里一个咯噔,忙跟在她身后轻轻喊了声“妈……” 然后就见妈妈理都没理她,一路径直坐沙发上背着身不看她。 这反应…… 完了。 看来今天这梅菜扣肉是吃不成了。 她在楚爸爸鼓励的眼神里小心翼翼走上前一看,陈芳芳女士偷偷背着抹眼泪呢! 顾箐心顿时慌了,她最怕这些长辈在她面前哭鼻子了,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妈,妈,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她手足无措扯了抽纸伸手去擦,被一巴掌打了回来。 “你还知道回来?”说着陈芳芳眼泪流得越凶了,“我一碗饭一碗饭把你喂大,你出了门连个信儿都不愿意给我们。要不是知道你在上大学,还以为你失踪了。” 顾箐尬笑,“也……没有不给信儿吧,这不是忙嘛。” 话落,陈芳芳女士哭得更凶了。 顾箐求助的眼神看向楚爸。 楚爸比了个ok的手势。 ——安心,看我的。 “芳芳啊,你看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肯定是知道错了。” 顾箐猛点头,“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走了,就陪着你。” 楚爸背后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接着道,“你看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这么多年在外面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过的,要不赶紧让孩子吃饭吧。” 顾箐福至心灵打蛇随棍上,“妈,我好饿,快饿死了,我想吃梅菜扣肉。” 陈芳芳含着泪“扑哧”笑了,伸手戳了戳顾箐脑门,嗔道:“死丫头,鼻子倒是灵。” “妈,是你做的梅菜扣肉太香了,是吧爸?” 楚爸乐呵呵,“对,你妈的梅菜扣肉绝对是这条街上做的最好的。” 陈芳芳瞪了楚爸一眼,对顾箐哼道:“做的好又什么用?也没见你念着这一口,那么多年都不回来一趟,心里哪还有我们?” “念着呢,怎么没念着?”顾箐赶紧哄道:“念着你,念着爸,念着哥哥。” 说着她将原主的顾虑说了出来,“……就是,钻了牛角尖不太敢回来。” 在爸爸妈妈的注视下,她斟酌着语气,可怜兮兮道:“我努力学了那么久的医,但是治不好哥哥,我……怕你们失望。” 说着低着头一脸沮丧。 原主一直最在意这一点。 陈芳芳刚止住的泪又开始一缕一缕往下掉,伸手使劲打了一下顾箐的肩膀,将顾箐打得一个趔趄,差点跪地上。 “谁要你治了?你这丫头看着挺聪明,怎么其实是个蠢的?”说着她一脸恨铁不成刚。 “你哥哥的病自打娘胎里就有,我们看了那么多医生都没治好,怎么就会指望你学几天医就把他给治好了?” 楚爸也说:“当初我跟你妈妈想让你学医是想着你哥哥这个情况,生活中免不了跟人起冲突,若是伤了,你学医也能多一份力。哪知道你想哪去了?” 顾箐仰着脸笑得一脸傻气:“嗯,后来我想明白了。所以我来县里当医生了。” 闺女儿虚岁三十二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可可爱爱,让老两口生不起来气。 吃饭的时候顾箐问道:“不等哥哥吗?” “不等了,你哥哥有时候忙到八九点,你饿了先吃,他的给他留着。”妈妈说道。 好吧! 顾箐是真的饿了,从早上吃了份外卖,期间忙着买兔子买鸡,又噶了一只鸡练手,算下来一整天没吃饭,真的饿疯了。 她吃得又快又急。 看着孩子饿成这样,当妈的都心疼。 “盼盼,当医生很幸苦吧。” 顾箐嘴里咬着块土豆片儿含糊道:“还好,急诊科忙了点儿,但能学到很多东西。” 陈芳芳给她理了理刘海,自责,“早知道就不让你学医了,那时候是我们自私了,我跟你爸爸后悔了许多年。” “后悔什么,我喜欢学医,真的。”顾箐咽了土豆认认真真道:“妈,学医挺好的,学了这么多年早就爱上了。” 爱上是不可能爱上的。 生存罢了。 哪个工作都累,急诊科相比别处压力大一点而已,习惯了也是一样的。 原主不干得挺好的嘛! 没道理她干不了。 “人民医院离这里挺远的,你住在宿舍吗?”楚爸问。 “没有,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 “那你平时怎么吃的?” “吃食堂,偶尔吃外卖。” 楚爸一听吃外卖心疼了,“外卖有什么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妈妈做好了,让你哥哥送过去。你哥哥也在那片儿送快递。” 顾箐拒绝,“不用了,哥哥送快递很辛苦,会耽误他工作的。” “不耽误,待会儿你留一把你租房子的钥匙,你哥哥要是忙,妈妈骑电动车给你送过去。” 陈芳芳觉得完全不是事儿。 反正她每天也就做做饭打打麻将。 现在闺女儿回来了,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每天回去冷锅冷灶的。 “妈妈会不会太累了?”钥匙给妈妈一把她完全不介意,但是来来回回,现在这个天气又晒,她真觉得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但她又不敢拒绝。 “骑个电动车转一圈,哪会累?你吃完了记得把地址给我,我送了饭给你热着就回来,不会打扰你们的。” 陈妈妈觉得可能闺女儿有男朋友,不太方便。 顾箐没听出来立马道:“妈,我介意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三班倒的时候你是不知道我多饿。简直能吃一头牛,做梦都想吃一口你做的饭。” 爸爸妈妈被她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顾箐才送了一口气。 就说了不能拒绝吧,父母一旦觉得你推拒他们的照顾就觉得你是不是嫌弃他们了? 她太难了,真的。 “妈还以为你跟你男朋友一起住呢。” (⊙o⊙) 她哪来的男盆友? 原主满脑子都是医学书,哪有时间搞对象? 追求者倒是有,医院里现在就有一个。 倒是挺帅一个小伙儿。 原主没答应,心里还想再考验考验。 但现在她来了,那小伙儿还有什么戏? 再帅能有颜值值个两百达不溜的楚薄衍帅? “我没有男朋友。” “你三十二了,还没有男朋友?”陈芳芳觉得肩膀上除了给闺女儿送饭的任务现在又多了一个。 ——给闺女找对象。 顾箐苦涩脸,“妈,我三十。” 咋一言不合就给人填岁数呢? “虚岁三十二了,没毛病啊。” 顾箐:“呵呵……没毛病,您开心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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