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楚薄衍妥协,但也只允许燕肇和三两赶着马车坐最前面打头阵,他跟箐箐的马车远远坠在最后。 中间隔着四辆马车,他还嫌弃他们吵。出发一整天了都不高兴。只要出去看到那俩忙前忙后的货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燕肇和三两也知道主子嫌他们碍眼,除了伺候吃喝洗漱,其他时候有多远就躲多远,生怕惹毛了主子,一脚将他们踢回去。 顾箐觉得他这小孩气性还挺可爱。 见过了他冷冰冰,面无表情,情绪不明的样子,还是他现在这样什么都写在脸上,最让人舒服。 夜里没赶上客栈,只能露宿野外,燕肇靠近主子们的马车,将刚刚打探来的消息报给主子。 “少爷,照这个速度,明日午时,便能与嬷嬷他们同行。” 顾箐很开心,跟嬷嬷同行别的不说,就女眷多这一点,就极好。 她也是出了门才发现,荒山野外解个手,楚薄衍这家伙一定要跟着,实在让人尴尬。 理由很是让人无法拒绝。 ——她一个人,又是姑娘家,万一哪个蛇虫鼠蚁不长眼惊了她,可如何是好?所以他必须远远跟着,她拒绝没用。 态度之强硬,让顾箐无言以对。 要不是每次回来他那脸比她的红,她还以为他真那么云淡风轻呢!楚薄衍也觉得带个人还是有好处的。 比如现在,他就能早做决定。 赶走了燕肇,他看着那一脸喜滋滋的姑娘,眼神微暗。凑上前去将人拥在怀里,提议道:“箐箐,我知道这附近有个温泉,你想不想去玩玩。” 顾箐有些意动,实在是坐了一天的马车,好无聊。 “可是,现在天已经黑了,不安全吧……” “箐箐,我有能力护你。”他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的呼吸正好在他的喉结处喷洒,他有些难耐的动了动身子,克制得亲了亲她的发顶,“论速度,燕肇轻功使到尽处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他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明显感觉他身体异样已经遮掩不住了,他还将她抱得死紧。顾箐也是服了。 没见过自己找罪受的。 她扶住他的腰将他推远了些,“你还是换个马车,两人分开,你会好受些。” 看他一副动不动眼尾泛红,呼吸粗重的样子,对她也是个考验来着。 最可怕的是,两人单独在一起,他偶尔还会将尾巴和耳朵放出来硬要塞她手里给她玩。 她真的被他勾得时不时感觉到耳背发热。 在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也要玩球了。 一听要跟他分马车,楚薄衍以为是自己老是黏着他又管不住自己的身子,让她不喜了。 脸色微白,撩起衣袍跪着往后退,直到退到无处可退的的地方,“我不抱你,不碰你,就在这里,不会靠近你了。”他红着眼眶哀求她,“……我错了,你别跟我分马车……” 顾箐怔愣须臾,捂脸哀叹。 老天爷! 要了亲命了啊! 这他娘的是她命里的克星吧! 她认命爬过去给他擦泪,“马车就这么大,你怎么不爬马车顶上去呆着?嗯?”说着她看着他那精致的俊脸上一脸的泪痕,更是觉得自己造了孽。 “我那是嫌弃你碰我的意思吗?我那是……”说着顾箐话音戛然而止。m.biqubao.com 怕自己把持不住这种话,她要是大剌剌说出来了,脸皮还能要吗? 她使劲run了把他毛茸茸的脑壳,“……我那是心疼你啊,傻子!” 楚薄衍鼻音浓浓含糊道:“我不想跟你分马车。”说着他耳尖又染上了粉,垂下了眼睫嗫喏道:“再说,也……也习惯了,我……有,有点喜欢。” 有点喜欢…… 顾箐:…… 老娘完了! 她想把这家伙亲哭他,就现在! 掩饰般赶紧躲过他的视线,起身飞快跳出了马车,夜间凉风一吹,她才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了点下去。 敲了敲马车,喊他:“不是要去温泉吗?走啊!”赶紧去温泉降降火吧! 她他妈满脑子都是扑倒他。 两人拿了衣物到了温泉,新的问题来了。 月光亮如白昼,温泉雾气弥漫,看着不大,小小一个池子,能容纳三四个人泡澡。 但楚薄衍这个坑货,他在路上说了喜欢在许多温泉池附近出没的兽类,导致顾箐完全不敢一个人在里面泡。 所以在顾箐欲哭无泪,在楚薄衍心尖暗喜,各怀心思下,两人只除去了外衣,一起进了池子。 夜里寂静,夜光下光线丝毫不受阻,两人各自不敢互相看,生怕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然而,可以避开视觉,却避不开听觉。 楚薄衍那轻微压抑的低喘——太酥太欲。 还有那水底下冒出来的猫尾巴生怕她淹入水里死死缠在她的腰间无时无刻不在保护她的那份安全感,让顾箐觉得自己要再忍,那都对不起自己。 她游过去捧住了他的脸,有些恨恨:“你今日是一定要勾我对你做点什么,对吗?” 月光洒在她身上,微光熠熠,宛若神明。 而她对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就这样施施然来到了他这样一个兽类的面前。 他所说的那些夜间出没在温泉池边的兽类,没有一个是骗她的,但他没告诉她,温泉池边出没的野兽并不可怕。 对她来说,他才是最可怕的。 他眼神紧紧缩着眼前玲珑有致,粉面桃花的,他心尖尖上的姑娘,哪怕灵魂在叫嚣着要要将她揽进怀里,擒住那他朝思暮想的地方,再也不放开。 可实际上,他未动分毫。 只是喉咙发紧的低喃:“箐箐,我好想你亲亲我。” “我就在这儿。”言下之意,你倒是亲啊! 他克制着伸手碰了碰她垂在身后的发,“我……不敢。” 他怕极了。 怕她不喜,怕她嫌弃,怕他会让她不舒服,怕她觉得自己孟浪…… “胆小鬼。”顾箐手抚上他的后脑微微往下压,将自己的红唇印在了他微凉的薄唇上。 下一刻,他的猫耳在他喉间难耐的哼唧声里出现了。 顾箐眼睛微亮,将手伸了出去…… …… 一吻过后,楚薄衍腿软直接跌进了池子里,同样腿软的顾箐被他用尾巴牢牢托举着。 顾箐弯腰欲将人捞起来,不知道碰到了他什么地方。 他闷哼一声,再次跌进了池子里。 作为二十一世纪知识储备充足的美少女,她秒懂! 等两人喘着粗气从池子里爬出去,发现楚薄衍根本走不了路。他双手紧紧攥着地上的草,仰躺着哼唧,眼尾的泪一簇一簇往发间滚。 顾箐发现他连脚指都是死死扣在一起的,体温更是烫得惊人。 “不是吃了桃花吗?” 她刚刚确实疯了些,一边亲,一边将人的耳朵尾巴狠狠揉了一通,但是她的桃花成功开了啊,而且还比之前的要大一些。 看他一个劲儿的呜咽,顾箐有些心疼。 她将他闹得属实太过了些!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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