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箐轻咳了声才压抑住了自己差点溢出的笑声,假装怀疑的样子,”真的……能忍得住吗?” 楚薄衍攥紧了自己的衣袍,忍着落荒而逃的冲动,飞快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微笑地正看着自己,忙慌乱无措的低下头,极快的低低“嗯……”了声。 顾箐心里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要了老命了啊,这要是天天来这么一遭,她的血槽迟早得空。 她不敢再看他,连忙转身往自己卧室走,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将人给扑倒了。 “咳……那就,那就跟我一起走好了。” 楚薄衍羞得抬不起头来,听到她同意带上他,喜不自胜跟着她的脚后跟亦步亦趋的走,连回话都忘了。 一直跟到了她的房间里。 顾箐停在桌子前面倒水喝,来缓解自己的口干舌燥,他一直垂着脑袋跟着,没注意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双腿收势不及差点撞她身上。 等他慌慌张张站稳,顾箐已经喝完了水,随手放下了杯子,楚薄衍盯着杯子喉咙滚动。 ——他也好渴。 顾箐看着好笑,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少爷? “你想喝?” 少爷红着脸乖乖巧巧点头。 拿起桌上的小茶壶,顾箐准备给他倒水,哪知道,他眼疾手快将她刚刚放在桌上喝过的那只杯子拿起来微微举起凑近壶嘴。 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顾箐眼皮子跳了又跳,最终没吭声。 呔! 两人都亲过了,杯子上这点子口水……随他去吧。 “喝了水,回去休息。” 楚薄衍青白的脸色在桃花印记之后完全变回了之前健康的肤色,但他眼底的青黑并没有消失,不用想,一定是最近热毒发作,加上发情期,根本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已经休息了。”他急急道,一脸生怕她赶他走的样子,“我……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想干嘛?”顾箐瞪了他一眼,懒得计较他那点小心思。 气呼呼走到自己床边上,凶巴巴道:“过来,躺上去。” 楚薄衍像个小媳妇一样,乖乖脱了鞋躺在了她的床上。 “闭眼,睡觉。” 小媳妇特别听话,立马闭上眼睛。 两秒钟不到,睁开一个小缝缝偷偷看着远处歪倒在躺椅上的她,踌躇着小小声喊她:“箐箐……” “闭嘴,睡觉。” 小媳妇委委屈屈,再不敢说话。 等到他彻底睡熟,顾箐才走出了房门,她知道燕肇在门外候着。biqubao.com “明日我给姑娘赶车。”燕肇一脸讨好,“姑娘,您行行好,日后莫要说我好男色了,少爷要是知道了……” “咳……那是忽悠嬷嬷的,日后不会再提。”顾箐尴尬,这人是顺风耳吗? 燕肇一脸感激:“那便好,那便好!”他莫名其妙被冠上了好男色的帽子,这要是传出去了,那位主子只怕会让他无声无息消失在暗卫名单里。 最重要的是,他再也保护不了少爷了。 “至于赶车一事……”顾箐思索片刻,一锤定音,“我觉得你不合适。” 燕肇纳闷:“为何?” 还有比他这个暗卫营里第一暗卫赶车更安全的吗? 他不给她和少爷赶车,谁赶? “大概……可能……是你耳力太好了?”顾箐说完悠悠然回了房间。 燕肇:…… 这……耳力太好与赶马车有何联系? 顾箐回房发现楚薄衍睡得并不安稳,喉间呜呜咽咽的,她刚走近就被他一把拽住,拉进了怀里。 她这才发现他身上烫得厉害,呼吸也粗重的不像话,脸更是红成了猴子屁股。 “楚薄衍?” “嗯……” 顾箐猜到了,“不舒服?” “……嗯。”他紧紧扣着她,克制低哑的回复着。 顾箐:“……” 这…… 咋搞? “要不……你去冰室?” “箐箐……让我缓缓……缓缓就好了。”他可怜巴巴小小声哀求,“别赶我走……” 他醒着的时候还能控制,半睡半醒间神智不清醒时却最是危险。他怕伤了她,所以在感觉到自己身体快忍不住的时候就想离开,但又舍不得。 他好不容易才重新站在了她的身侧,只想时时刻刻跟她在一起。 …… 顾箐也不知道他缓缓是缓缓了多久,反正她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他克制得吻了吻他的发顶,就沉沉睡了过去。 …… 次日出发,燕肇早早坐在了车辕上,看着下人将东西搬上马车,看着少爷和顾姑娘坐在了同一个马车里也没喊让他下去,他喜的嘴角都要裂开了。 嘿嘿,赶车这个活儿果然是他的。 哪知道,马车里一声淡淡的“滚下去。”让燕肇差点一个跟头栽地上。 三两也在一旁哭丧着脸:“少爷,你不让我跟也就算了,怎的也不让燕大哥跟着,两位主子一路上吃住哪个伺候?” 燕肇一听,少爷连三两都不让跟,他好像又好受一点点。 楚薄衍觉得吃住完全不是事儿,他跟箐箐又不是什么也不会,没人打扰,箐箐所有的事才会想着让他一起帮忙。 至于赶车,老虎都听他的,何况是只普普通通的马? 他根本不需要车夫。 顾箐觉得就她跟楚薄衍单独上路,不太安全,燕肇嫌弃归嫌弃,武功还是很好的。 但楚薄衍觉得燕肇不听主子话,虽然他私自叫了箐箐回来是为了救他,但他心里有感激,也有气。 要顾箐说,楚薄衍就是别扭。 罚又舍不得罚,看见又时刻提醒着自己他忤逆了自己,所以一时纠结。 没办法,和事佬只能她来当。 “你不喜燕护卫,那就让他当别的马车的马夫。再说,若不是燕护卫,我没有及时回来,你可能已经死了。” 楚薄衍在马车里仗着别人看不见,埋她肩窝里装鹌鹑,明显就是不情愿。 带上他们,他跟箐箐做什么都有人跟着,好讨厌。 顾箐对他的小心思视而不见,“三两也带上,先生自打鼠嬷嬷去了就回了京里,这山上一个主子都没有,你让他们留山上做什么?” 燕肇没想到顾箐会为自己说话,在马车外感激得想给她磕个头。 三两也深以为意猛点头。 少爷连个头都不会梳,一个伺候的人都不带上,哪有皇子气势。 京里的少爷们,哪个出门不带上一溜烟儿的人? 要他说,就该把山上所有伺候的人都带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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