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顾箐就觉得楚博衍变了。 他修习功法疼了会隔着房间,大声喊她,让她去陪他。 他见她在做鞋子,问了得知是给仁儿做的,不高兴了一整天。 他几乎天天要洗头发,大冬天的也不怕感染风寒。 不给他洗他就板着脸不开心。但从没像以前一样发过脾气。 连楚博仁都说,他哥哥变得好生幼稚。 平时不叫他,他再也不想出现在楚博衍的屋子。 只是有一样,关于换垫子,擦洗身子的事儿,他只让楚博仁做。 这天,他修习完缓过一波疼痛,就觉得自己腰上似乎有了些力气,尝试着自己翻身,发现虽然费了点力气,但他能做到了。 顾箐看在眼里,顿时喜极而泣。 她见了太多次因为疼痛,又不敢喊出声,只能咬着被子,将闷哼声藏在里面的他。 楚博衍也激动,他攥紧了她的手,将眼泪流了满脸的她一把扯进了怀里,紧紧抱着,然后狼狈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哭声断断续续, “……箐箐……你不走了,可好?” “……我舍不得你走,也舍不得让你陪我熬日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以后在你脸上看到讨厌我嫌弃我的表情,……我很怕,箐箐。” “……你看到了吗?我可以翻身了,我会努力变的越来越好。你……留下来,可好?” “箐箐,我舍不得了,我舍不得……我放不了手……” “……”他在说些什么? 顾箐满含热泪的表情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她何时说要走了? 和离书不是没给她吗?她能去哪儿? 她一言难尽,艰涩说道:“楚博衍,和离书没给我,我去哪?” 正埋头哭得正欢的楚博衍顿时僵住了身子。 半晌,他闷闷道:“你说要去陪鬼医。”语气带着哭音委屈巴巴。 顾箐气结,“是你要跟我和离,我才去的。” 楚博衍将头埋的更深了些,声音含含糊糊,“我不想和离。” 和离了她去了山上,他何时才能见她一面? 他早就离不了她了。 这些时日,他想明白了,即使他能跑能跳,日子里若没有了她,他的心就像开了个窟窿,里面什么漏都没了。 “……嗯!不想和离就好好过日子吧!”顾箐抚了抚他的发丝,轻声说道。 她已然是楚家妇,楚博衍的娘子,他若不离不弃,她自然会陪他走下去。 而且,他其实很好,人品正直,长得也好,又是个秀才,性子也是她喜欢的。 他身体好了,干干净净,身上有些淡淡的清香味,她说不上来那种味道,总之她很喜欢窝他怀里闻。 这些时日,她隐约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她身边的人,只要是他就好,无论他健康与否,她都放不了手。 “嗯!要跟你好好过日子。”他哭得鼻音都重了,但还是坚定得说着。 顾箐笑了,“好,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哭了,嗯?” “箐箐……” “嗯!” “箐箐……” “嗯?” “箐箐……” “别怕,不会嫌弃你,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乖……别哭了!” “……嗯!” 这下声音带着低哑笑意,顾箐的耳朵有些痒有些热。 好端端的秀才大人,果然傻了些。 “行了,松开吧!抱许久了。” “不想!想一直抱你。” “快松开,我腰快断了。” “哦~”语气遗憾极了。 等看到他眼睛哭成了桃子,顾箐又心疼,又好笑。 “楚博衍,以后别哭了。” 他一哭她就心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他轻轻点头,还拉着她不松手,顾箐笑道,“楚博衍,你几岁?看起来可比仁儿还小呢!” 楚博衍的脸刷一下爆红。 不说不觉得,一说就想起来刚刚那哼哼唧唧的自己,可不就跟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 过年了,大年三十晚上,顾箐做了一桌子菜,摆在了楚博衍屋子里,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饭,公公还高兴得喝了许多酒,直嚷嚷着箐儿是他家的福星,要楚博衍好好对她。 楚博衍含笑点头,示意弟弟赶紧把醉鬼弄走。 家里四口人,公公醉了酒回去就睡了,仁儿还小抵不住困意也回自己屋子睡了。 守夜的人,便只剩下她和楚博衍两人。 “箐箐,上来歇一歇吧!地上冷。” 顾箐点头,收拾了桌子就爬上了他的床。 虽然两人已经没有芥蒂,但顾箐一直住在那杂物间,两人谁都没谈论过关于住一起的话题。 守一整夜,坐地上确实冷,所以顾箐也就没推辞。 再说,他好了很多,床上的被褥也洗的很干净,没有异味,反而有些皂荚香。 楚博衍掀开被子,帮她盖上,将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被窝里柔软暖和,两人周身的热意渐渐升高。 “箐箐……” “嗯……” “亲亲我,可好?”声音明明是询问,却准确找准了位置,稍显生涩的轻吻,触碰。 许久,才堪堪停下。双双大口大口的呼吸。 两人似乎都在回味,接下来谁也没说话。 直到楚博衍吞吞吐吐胀红着脸,“箐箐,我……” 我了半天也没有个所以然。 顾箐秒懂。 “想出恭?” “……嗯”脸红的跟熟透了的柿子差不多。 “没关系,我这就换。” 顾箐起身准备去拿干净的垫子来,就听到他扭扭捏捏道:“我想去净房。” 他怎么能让她擦洗污秽啊,那样的事儿有一次就够了。 他……舍不得。 顾箐明白了,这是还没出恭,憋着呢! “那我背你过去?” 楚博衍知道她修习了功法,力气很大,自然不怕她背不动。所以红着脸点头。 顾箐要将他背在身上自然免不了身体接触,见他脸色越来越难忍,暗暗加快了速度。 看着他拖地上那两条腿,半开玩笑,半转移注意力说:“楚博衍,你好高啊!” 等背着他到了净房三步远的时候,她就知道还是晚了。 后身上一阵暖意,背上的楚博衍也像霜打了的茄子,又羞又愧的埋着头,似乎想把自己永远埋进去。 顾箐愣在原地倒没觉得脏,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背上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的自尊啊,被病魔伤痛就这样给一次次狠狠踩在了脚底下。 唉,她家傻秀才怕是又要哭了! 顾箐忙把他背到床上放好,笑着说:“楚博衍,别难过,下次我动作快一点就好了。” 楚博衍觉得自己魂儿已经飞走了。 巨大的羞愧让他说不出话来。 只能红着眼睛盯着顾箐看。 盯着顾箐细心的一点一点褪了他的衣裳,一点一点将他清洗的干干净净。 奇异的是,这次他没有觉得屈辱。反而被她手碰过的地方,有些热,有些……难耐。biqubao.com 顾箐见他红着眼将哭不哭,心里正忐忑,至于别的,心里其实也有些奇怪他的某些器官似乎不太对,但没人教过她,她有些懵懵懂懂,但也没多余的心思细想。 只觉得他身子越来越紧绷,不过他上次也是这样,也就没多在意。 只是在听到他的暗哑轻喘声时,自己也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知不觉热意烧红了她的脸颊。 将他洗干净后,她也回到杂物间将自己清洗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才回来。 楚博衍将她抱进怀里,许久才哑着嗓子,“箐箐,对不起。” 顾箐轻叹,反手环住他的腰身,将他抱紧了些。 他一直喜欢这样,只要抱她,就喜欢紧紧的紧紧的,似乎要用她来填充自己心里的窟窿。 只是今晚她会错了意。 这次楚博衍不抱紧她是觉得靠近她就有种要控制不住做点什么的冲动,而不是她以为的忐忑。 她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楚博衍,你是我相公。我没有觉得嫌弃,只是有些心疼你,不过不用担心,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楚博衍艰难的声音凑近了顾箐的耳朵,“嗯……” “……箐箐……” “嗯?” “……我难受~” 顾箐觉得他声音怪怪的,但习惯性安抚他,“不难受了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别怕!” “……箐箐……” “嗯?……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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