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死了。 “哦,这么不顶用,拉去后山埋了吧。” 汪村的村长语气嫌恶的说。 一条人命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没了,原主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汪村的可怕。 之后的日子里,汪村上下仍旧该干嘛干嘛。 男人们白天聚在一起打牌喝酒,女人们下地劳作,侍弄鸡鸭,闲时去山上采些蘑菇山珍。 那个死了的女人没有人记得。 原主一直忍到要开始发酸,肚子下坠的疼,见红。 羊水破了。 汪有根找来村长媳妇,说是全村女人生孩子都是她来接生。 原主痛了一天一夜,终于在清晨雾气未散之时,生下一个男婴。 汪有根很高兴。 汪老财也很高兴。 汪有根妈最高兴。 就连刚满15岁的汪小妹都很高兴。 原主却没有看那个孩子一眼。 因为那是她的耻辱,那是罪恶的证据,是从她身上、心上剐下来的肉。 唯独不是她的孩子。 三日后,汪老财在家里摆了一桌,庆祝他家有后了。 瘦叽叽的小孩被汪有根妈托着,在一个大木盆里洗澡,洗去污秽,迎接新生。 原主躲在门后看着这一切,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 她也笑了。 一样的酒席,一样的欢声笑语,跟她被卖来这里那天一模一样。 当晚,喝的迷迷糊糊的汪有根再一次爬上原主的床,动手动脚。 她也不反抗,乌漆漆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汪有根。 莫名的,汪有根汗毛倒竖。 可是酒精麻痹了大脑,还不等汪有根想明白为什么会害怕,肚子一阵阵翻卷的痛让他清醒不少。 汪有根翻倒在床的另一边,捂着肚子哀嚎。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来他家喝喜酒的人,全都捂着肚子哀嚎。 汪有根疼的满头大汗,疼的身体打颤,疼的脸皮不自觉抖动。 惊恐至极。 他滚下床,想出去喊他妈救他。 张开嘴,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爬过去打开门,短短两米的距离却像是天堑,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爬不过去。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汪村的每一户人家。 男人们倒下了,女人们都慌了。 她们无头苍蝇般忙乱,有的给自己男人灌肥皂水,有的想起白菜绿豆能解毒。 她们拼了命的折腾。 汪有根妈也在折腾,连带着汪小妹也被指使的团团转。 原主趁着她们乱作一团,穿上那套来汪村时的衣裳,慢慢走出小屋。 路过厨房,拿起还剩半包的火柴。 来到柴房,那里有一把银光闪闪的斧头。 拿上它。 她已经知道自己被买来的全部真相。 原来李钧骜的父母就是做这个营生的,专门骗那种心地单纯的小姑娘卖给山里人。 他们还拐小孩,卖给没有孩子的人家。 至于被挑剩下的那些,就卖去更加黑暗的上层组织。 听说,那个组织很赚钱… 她不知道那些人被卖去了哪里,她也不关心。 她拿着斧子,在一阵阵狗吠声中穿过大半个村子,来到村长家。 就是这个人,就是他跟李钧骜爸妈长期合作,几十年下来买了十几个女人进汪村。 原主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汪村上下女人几乎全都是被卖到这里的。 曾经也有人试图逃走,只不过后来那些人全都死了。 剩下的这些,她们从刚开始的受害者,逐渐成为加害者中的一员。 “呵呵呵呵…死吧,全都死吧…都死了这里就干净了…全都死吧…” 原主挥着斧头闯进了村长汪富贵家。 鸡犬不留。 她也受伤了,一条胳膊无力的耷拉着,是村长那个三十年前买来的媳妇田建红用板凳砸的。 她脸上青紫交加,一道道被指甲挠出来的血痕狰狞可怖。 原主丝毫不在乎,一步步朝汪有根家挪。 刚刚生产后剧烈运动,她的身下汩汩流着血。 脑袋一阵阵发晕,她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终于,她看见了汪有根家的大门。 “噗通——” 原主重重摔在地上,身后是一串长长的,看不到头的血痕。 她咬住舌尖,一点点往前爬。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马上要爬到大门口的时候,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原主死了。 死后怨气冲天,因而有了司锦的到来。 看完这一切的司锦久久沉默。 857不敢说话,一人一统就这样沉默着一直到天光大亮。 隔壁床的女孩揉着惺忪睡眼从床上爬起来,一看时间都已经七点半了,嗷的一声抓着头发,将之弄的乱糟糟的。 “完蛋了!要啊迟到了啊!都快起床啦!” 其他两名室友被惊醒,一个个哇哇叫着疯狂加速收拾起来。 司锦也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室友们鲜活的样子,一个个脸上真切的着急,慢慢回过神来。 穿好衣服下床,快速整理好床铺,然后洗漱。 “今天有大课,你们都快一点,徐教授最烦上课迟到的学生了,快快快!” 来不及吃早饭,寝室里最大的范珊珊贡献出了自己的藏货——一大包蜂蜜小面包。 四个人一人拿了两个,百米冲刺直奔大教室。 紧赶慢赶总算赶在点名之前进了教室,坐下后全都累的趴在座位上。 “呼哧呼哧——” “呼哧呼哧呼哧……” 司锦也装作累极的样子,跟着“呼哧”。 心里却在跟857沟通。 “原主的愿望是什么?” 857义愤填膺道:“报仇!报复所有加害过她的人,李钧骜、汪村村长、汪老财一家、李钧骜爸妈,以及那群丧尽天良的人贩子!” 司锦了然,又问了句,“还有其他的吗?” “帮她照顾父母,还有就是把大学上完,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行叭,司锦表示明白。 “现在时间点是什么时候?” 857顿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道:“大二上学期,还有一个星期就期末考了。” 算了下时间,这个时候原主已经跟李钧骜开始交往,只差最后一步就将自己全盘托付出去了。 司锦扯了扯唇角,这个时间点不错,她可以慢慢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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