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厉明泽拒绝,那头山匪头子已经开嗓。 “哈哈哈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小命来!” “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山匪们齐齐小开,有人大声提议,“后面那两个小娘们不赖,一会儿兄弟们一块儿乐呵乐呵!” “好!哈哈哈…” 瘦小的三角眼闪了闪,凑到大胡子山匪头头跟前谄媚道:“老大,您不是喜欢小的吗?我瞧后头还有两个小的,长的那叫一个水灵!” 大胡子顺着三角眼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一个劲往板车后躲的厉司娇跟另一道火红色的衣角。 眼中滑过诡异贪婪的目光,舌尖顶了顶长满飞扬胡须的腮帮子。 “你小子眼力够家呢,一会赏你一壶酒!” 三角眼裂开一口黄牙乐开了,眼里尽是得瑟,仰起脖子对着身后的狗皮帽子眉毛都在飞舞。 “咻——” 还不等他扭回头来,一道利箭冲破寒风直直扎进他脖颈。 瞬间血珠四散。 粘腻的血液喷了大胡子一脸,这一幕也吓愣住了蓄势待发的厉家重男丁。 厉明泽的双臂紧了紧,不可置信的看着十步开外血溅当场的土匪三角眼。 同时也遮挡住了身后符山花几人的视线。 脖子僵硬转动,刚好看见小娃娃冷酷的小脸。 那眼神中没有刚杀了人的惊惶,亦没有半点兴奋,全然是面对敌人的漠视。 冷静的可怕。 “大胆!” 大胡子抹了把脸上血渍,大喝一声,也唤回了厉家众人神智。 “娘的!敢在老子地盘上动我百里寨的兄弟,好胆!今个你们全都得给我三顺兄弟陪葬!兄弟们!男的杀了!女的留下给哥几个开荤,剩下那几个小的晚上开大席!” “好!” “好!” 山匪们被激起了戾气,举着砍刀奔向厉家众人。 与此同时司锦眯眼再度搭弓,这一次指尖夹了三支箭矢。 竹子做的简易弓箭原本没多大攻击力,奈何大佬自有妙计。 别问,问就是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三箭齐发间,一箭射在匪首大胡子脐下三寸,另两箭分别定在他左右两侧叫的最欢的二人手臂上。 惨叫声比土匪先到,他们还未曾到达近前,就先被血腥洒了一脸。 一个地缸似的矮子眼珠子都红了,没去管倒在地上哀嚎的老大,举刀朝着最近的厉明海砍去。 豁了两道口子的大刀在空中滑过,堪堪从厉明海脸侧掠过。 厉明海险险躲过地缸的大刀攻击,也被激起了血性,提木棍便刺。 “噗呲——” 棍尖刺入皮肉的声音让少年眼中凶光更胜,再一用力,地缸手腕直接被钉在雪地里。 厉明海没有恋战,捡起地缸因为疼痛脱手的大刀,回身砍向正预砍厉明河的土匪手臂。 惨嚎声与那条土匪手臂同时彪向高空,血水扬起,惊叫声也于板车后方迟迟响起。 符山花几人这才看清前头的场景,齐齐捂住几个孩子眼睛。 但已经晚了。 厉司娇呆呆看着不远处掉落是手臂,已经倒在地上嚎叫不止的几个山匪。 小心脏噗通噗通跳的越来越快,双手不自觉捂住嘴巴,眼里的惊惶恐惧愈演愈烈。 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小丫头被血腥的场面吓得呆立在原地。 厉晋柏厉明江他们的武器都被857加持过,虽不能比肩绝世神兵,但跟平常的刀剑却是可以一拼定的。 最近一段时间跟随厉明海学的那些个招式此时也发挥出作用来,竟一时半刻无一人土匪手里受伤。 司锦的箭一发发射出去,有死有伤。 厉明海大刀下更是残肢断臂乱飞。 唯一没有下场的厉明泽捡起自己的下巴,开始配合大侄女移动自己的位置,好让她能射杀更多山匪。 一个瘦高个看见这头箭无虚发的女娃娃,呲牙咧嘴冲着这边奔来。 “死丫头拿命来!” 司锦刚刚三箭射出,来不及再次搭弓,眼看着大刀逼近,身后窜过来一道黑影。 竟是符山花! 不知何时符山花手里多了根点头木棍,手腕反转直直刺入土匪眼窝。 大刀哐当落地,随着血污喷溅而出的还有土匪的惨叫跟倒地声。 司锦跟厉明泽双双朝着老妇看过去,脸上如出一辙的惊骇之色。 阿奶/阿娘何时这般厉害了! 危机解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的符山花脸色发白。 手中尖头木棍“哐啷”掉落在地,身形踉跄后退两步。 司锦收回探究目光,沉眸继续“咻咻咻”。 厉家人今日神勇空前,前后拢共不到一刻钟时间,二十余山匪尽皆倒地哀嚎。 出不了声音死不瞑目的七八人,伤重倒地者十二三。 厉晋柏厉明江厉明河杵着木棍呼哧喘气,厉明海站的笔直,眼中隐隐显出兴奋之色。 满地刺目的红跟晃眼的白交相,空气中的血腥味冲天,一阵寒风扫过,惹的板车后妇孺纷纷作呕。 司锦从小叔身上滑下来,小短腿倒腾的飞快,跑到厉晋柏身前站定。 她说,“阿爷,我们都没事!阿奶弟妹们也都没事!” 厉晋柏缓缓抬头,对上大孙女平静不见半分慌乱的眼神,默了默。 伸手想拍拍司锦的脑袋,抬起手来才发现手掌间满是鲜红。 是山匪的血! 司锦上前扶起阿爷的手臂,“多亏了阿奶,她刚救了我跟小叔。” 一直没说话的厉晋柏眼神忽地变了,飞快扭头朝身后老妻看去。 刚刚对阵穷凶极恶的山匪没见他慌乱,此刻却因为孙女的一句话慌了心神。 踉跄着站起快速朝后方小跑过去,一把将脸色煞白的老妻拥入怀里。 “山花,没事了,山花…” 声声低低安抚惊诧了两个儿媳,王翠徐印章皆面露骇然。 加入厉家多年,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公爹情绪这般外露。 深邃的五官被岁月侵袭却仍旧俊朗,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黑眸中倒映着婆母苍白面庞,全是心疼之色。 司锦眯眼盯着爷奶片刻,了然尽显。 原来如此…怪不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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