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昏迷,这并不是一个医学诊断。 而是——政治风向。 封建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权利输送及走向,意味着党派之争的胜负,意味着国家政策的倾向… 意味了太多太多! 虽然这些对于民间的影响其实微乎其微,哪怕是暴君与仁君之差,给百姓们所带来的差异也非常有限。 当然,昏君除外。 一个昏聩的帝王可以给天下百姓带去太多灾难,甚至于多事之秋可能是灭顶之灾。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外敌滋扰,一个国家出现十几二十年的昏君其实对一般百姓而言影响很小。 如今的大熙王朝风雨飘摇了吗? 其实并没有。 哪怕西南一带近几年一直不太平,但并不代表真的要打仗了。 先不说西南那头羌夷部落拢共不过30万军民,就说那有多山多蛇虫其实并不适合大规模作战。 羌夷也没有那个野心。 屯匪养兵是西南军穆家的手段而已,并非真正的军事问题。 如今大熙王朝面临的唯一矛盾只有一个,那就是储君之争。 皇帝当朝病倒晕厥,大皇子就在殿前,取得了绝对先机。 其母族又是老派勋贵,身后有着近百万军队做支撑,几乎是倾天之优势。 皇后所出的三皇子迟了一步,没能掌握第一手资料。 不过没关系,穆家除了掌握着西南30万大军外,皇城禁军也在穆家人的手里。 三皇子第一时间封锁了皇城,将今日上朝的大臣全部扣在思政殿,结果出来前谁都不准回去。 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 司锦收看着857兢兢业业的实况转播,捋着胡子面上带笑。 这些人呐,果然坐不住了。 索幸没什么事,司锦遣退下人,坐在八角亭中为廖宇安卜算一卦。 人间帝王命,上天紫微星。 廖宇安果然是天定之人,身负气运,只可惜壮年病逝,且紫微星斗偏移,冲撞了其后的破军星,大主兵戈! 司锦眉头紧蹙,再仔细一看。 不得了! 廖家江山险些因“三王之乱”彻底覆灭! 天下百姓也因为这一次长达一年之久的内乱苦不堪言。 司锦握了握拳,管…还是不管? 管吧,违背了她“做老纨绔”是初衷,不管吧…那可真天下黎民欸… 司锦陷入天人交战。 面对夺嫡之争,有的人避之唯恐不及,而有的人削尖了脑袋往里挤。 万四强听从三皇子命令,带一千军士前去各重要大臣府邸,将其家眷带入皇宫一并统一看管。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官家夫人、小姐,在失去屏障后也同普通百姓并无差别。 万四强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后来的趾高气扬,只经历了三家府邸。 他甚至大言不惭的想着:从龙之功——升官发财——封侯拜相——位极人臣——一步登天。 857:怕不是在想屁吃! 但不得不说,万四强作为一个投机者,已经算是有着相当好机遇的幸运儿了。 从穆家开始大肆驱赶官家女眷入宫,司锦就坐不住了。 娘的!过分了啊! 在这个时代,将女眷随意“请”出府,并现于人前,是为大无礼! 三皇子他怎么敢! 不就是依仗着穆家吗? 很好!那就拿穆家最先开刀! 司锦从脖间掐起一只奶白色精致的骨哨吹响,很快两名甲卫闪现于眼前。 “属下参见主公!” 声音并不是从二人嘴巴里发出来的,因为他们的嘴压根就没有动作。 这支暗卫是魏翔霖临死前交给司锦的,说是在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司锦不需要保命,但目前情况紧急,她再不出手,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今日还能保住几个? 司锦不再犹豫吩咐下去,“你们…” 就在万四强志得意满冲向第五家,也就是当今皇子师黄大学士府中时… 一柄长刀抵在他的脖子上,瞬间划出一道血痕。 万四强怕了,将手高高举过头顶,一张嘴露出镶着的两颗银牙。 “饶命!将军饶命!” 对面却不说话,亮银色的铠甲反射着耀眼寒光,直刺的这帮子狐假虎威的人皮畜生睁不开眼,连连求饶。 相似场景出现在京都各个高官府邸,或是门口,或是府内… 这一次司锦动用了几乎一半的人手去拯救被盯上的官眷。 同时,也暴露了这一只暗卫的存在。 司锦没有时间了,她快步朝着皇城跑去。 是的,司锦没骑马,用的跑的。 因为晨起街面上出现了一批批身着盔甲的士兵,沿街百姓纷纷闭门不出,使得司锦可以全力奔跑。 她的速度快的出奇,好似一道残影如风入箭。 857一直给她播放着廖宇安身边的场景,司锦愈发着急。 眼看着大皇子准备孤注一掷弄死亲爹,司锦咬了咬牙直接瞬移进了皇帝所在的天子所。 所谓天子所,顾名思义就是皇帝平日里歇息的地方,距离勤政殿跟御书房都很近。 司锦已经没时间考虑太多,按照刚卜算出来的未来画面,廖宇安今天真的会死在大皇子手里。 紧接着就是狡诏篡位! 三皇子哪里能眼看着大皇子登基? 当即宣誓勤王,皇宫大内双方势力血战三日三夜,皇城的地面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而廖宇安的尸体就摆在天子所,哪怕周围放了冰,依旧开始腐败。 但政权斗争还未停止,在大明寺祈福的六皇子回来了。 很快,他便带领着五城兵马司将近万数的队伍加入了战局。 一时间三人僵持不下。 后宫嫔妃被穆皇后把持,到最后她甚至直接下令勒死六皇子的生母静怡贵妃。 六皇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转头再次投入到战场,一个微文弱书生模样的天潢贵胄,居然一刀一个禁军… 你敢信? 这个时候大皇子跟三皇子才惊觉:原来老六才是最阴的啊! 三人足足僵持十余日,廖宇安秘不发丧,连天子所都没出去,臭气熏天。 事态最终以六皇子险胜作为结果,大皇子丢了一只胳膊,而三皇子直接被一箭穿胸,死不瞑目。 但手中没有兵马的皇子想要在这样的时候继位大保…所面临的处境可想而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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