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裴”字的旌旗迎风猎猎作响,京都城门之上远眺,黑压压的人马一眼望不到头。 皇城大殿当中,朝臣跪了满地。 一直嚷嚷着要死的御史滔滔不绝的说着。 “请陛下以万民为重,上城门,与敌军交涉!” “请陛下亲临交涉!” “请陛下亲临交涉!” 他们一个个跪趴在地,脸贴的地面紧紧的,声声高呼。 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现在恨不得拿着剑将地下恳求他去送死的众臣全都砍了! 砍了! 凤藻宫中的血还没洗干净,死不瞑目的总管大太监的眼珠子似乎还在瞪着他。 闾丘博楠勉强压制住身体里暴虐的因子,死死盯着大殿上跪着的一个个废物。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朕,这就随众卿同去!” 去看看裴玄虎那老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西北军叛乱刚起,他这头就收到消息了。 第一时间去天牢暗牢中查看,眼睁睁见着裴玄虎那老东西当着他的面化作一摊血水,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件沾满血迹的衣裳。 然后…血衣无火自燃。 哗—— 就那么华丽丽的化成了灰烬! 耳边充斥着“护驾”“保护皇上”…他只觉得讽刺! 讽刺至极! 护什么驾?哪路牛鬼蛇神敢跟他造次? 他可是天子!受命于天! 肯定是裴玄虎那老东西搞的鬼! 回到宫里,闾丘博楠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裴司锦那女人。 那女人一见到他就冲着他冷笑,笑的让他浑身发毛。 想到此处,闾丘博楠更加愤怒,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之上,发出“啪”的巨大声响。 众臣子:“……” 陛下这是恼羞成怒了,他们顿时鸦雀无声。 闾丘博楠现在就想弄死裴玄虎!弄死裴司锦!弄死裴家所有人! 一想到那天的犹豫,让他失去了弄死裴司锦的好机会… 闾丘博楠“唰”的从龙椅上弹起,一甩衣袖,龙行虎步奔着殿外而去。 大太监眼珠子一动,高声喊道:“备龙辇!圣上起驾~” 众位大臣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地上爬起来,紧紧跟在闾丘博楠身后。 京城里家家关门闭户,安静的仿佛一座空城。 皇帝座驾根本不需要明锣开道,很快便抵达北城门处。 闾丘博楠身边跟着朝中百官,前后分别守卫者近千人的禁卫军,各个武艺高强以一敌三不为过。 他带着深深的怒气撩袍走上城门。 待看清乌泱泱黑压压的围城军马,他眼睛充血,牙关咬紧。 该死的裴家!该死!该死啊! 他们怎么敢?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就该老老实实去死! 他裴玄虎怎么敢? 他怎么对得起太祖当年的看重? 怎么对得起大燕给予他裴家的无上荣耀! “匹夫!老匹夫!” 大太监吓得手上浮尘差点没掉了,心道皇帝还是太年轻! 这都什么时候了? 裴老国公为何能横扫六合?一路走来几乎无人阻拦? 那是因为民心啊!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一个无根之人都看的明白,为什么皇帝就是看不明白呢? 或许,他也不是不明白,只不过是不愿承认罢了。 他,是一个荒唐的皇帝。 是一个失败的帝王! 胜负已分,朝中众大臣心中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一个个低垂着眉眼,手拢在袖子里,低着脑袋装鹌鹑,一言不发。 闾丘博楠抽出身边护卫的长刀指着下面,“裴玄虎你个老匹夫!以下犯上、无情无义、无君无父、背信弃义、丧德败行、你怎有脸活着?!” 裴玄虎于万军之中闻言哈哈大笑:“老夫是何种人不用你这个败坏祖宗基业的阴厉小人评判,百姓自有眼睛,史书自有公允!” “今日,老夫便要行使手中权利,替太祖,替先皇惩治你这不肖子孙!” 数万将士齐声高呼:“不肖子孙!” “不肖子孙!” “不肖子孙!” 闾丘博楠气的眼前阵阵发黑,咬牙切齿提着剑一顿乱砍。 不幸被砍中要害的护卫,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大臣们见状赶忙退后好几步,生怕被这个疯子误伤。 不值得! 犯不上! 一直半合着眼睛明哲保身的太师抬眼一瞥,恰好瞧见一身银丝软甲的司锦大步而来。 他眼眸微闪,跟几个心腹交换个眼神,上前一步。 “老臣恭迎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老臣恭迎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其他人心思一转,也赶紧跟上。 “老臣恭迎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司锦一人在前,身后是戎装战甲的裴家二子。 “闾丘博楠,今日之境地可曾如你所愿?” 司锦冷冷睥睨着这个到如今仍旧不可一世的帝王,不屑冷笑。 “重佞臣,害忠良!不顾民生任意妄为!私加赋税增重徭役,你可知民生百态?可知天下兴亡尽在你手?” “大义煌煌没习得半分,阴私鬼祟反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垃圾果然就该在垃圾堆里,没那个帝王的心胸,你怎么好意思坐在帝王位上!?” 她不顾闾丘博楠气的酱紫色的脸,又看向一众臣子。 “择明君而侍,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你们可还记得少年时因何读书?为何而战?” 一个个朝臣脸色灰白,被问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锦也不与他们废话,结果身后兵士手中长刀,刀尖直指闾丘博楠。 “你我私怨今日不论,我裴司锦今日要为这天下百姓讨个公道,替太祖皇帝教训你这个垃圾废物!” 闾丘博楠被迫迎战,抽刀与司锦对上。 他眼中的愤恨把司锦看乐了。 她一句一句刺激着他,长刀挥舞之下挑开了他的发冠。 闾丘博楠长发飞扬,被冷风吹的四散。 “裴!司!锦!” “喊你老娘何事?” 司锦收着力道,将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没有尽全力,完全是在戏弄皇帝。 众大臣默默咽了下口水…皇后娘娘威武! “哐啷——” 闾丘博楠的刀脱手掉落,司锦刀刃抵在他脖子上。 “不是说我裴司锦刺杀于你吗?也好让诸位大人们看的分明,我裴司锦若是想杀你,不过一招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397/738642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