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不疾不徐,一双跟陪家人一脉相承的桃花眼中却光芒大盛。 那里头,是灼灼寒光。 “将士们——” “我们保家卫国,是英勇无匹的英雄,而非一人一家的鹰犬!” “我们抛头颅洒热血,每日于刀尖上舔血,为的是身后的亲人不受欺凌,为的是千千万万的家庭守住温馨!” “将士们——” “然我们能做的不多,只能拿起手中长矛刀剑刺穿眼前的敌人,而我们的亲人是否富足安康却无所保障,为何?” “高位上的人凉薄寡情,这样的当权者值得我们效忠吗?” “我裴家一门三将,我父兄身上伤疤无数,一次次徘徊在生死线上,于刀尖起舞,最后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应当吗?” “天理呢?” “无德无才之小人不堪为君,今日我裴司锦对天起誓,势必肃清朝堂,诛庙堂之高,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还诸位将士一个盛世安泰!” “他日,待四海归心,诸位皆是盛世英豪!” 话落,不知是谁最先高喊:“四海归心!盛世安泰!” 紧接着,声浪一声高过一声。 三十万将士齐声呐喊,气冲云霄。 司锦回眸与裴玄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 三日后,西北军整装待发。 临行前一夜,司锦一个人换上夜行衣,偷偷潜入了敌军大营当中。 北蛮大帐 大将军古伦塞尔纳一身银狼皮草,脏辫披散,怀里还搂着个衣不蔽体的北蛮女人,胡子上的小辫儿一翘一翘的笑的欢快。 另一个女人似狐似狼,趴在地上缓慢朝着他脚边爬行,火辣的身材配合单薄的衣料显得格外妩媚妖娆。 司锦透过帐篷缝隙看清这一幕,表情僵硬。 杀这种lsp…真是脏了她的手! 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司锦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管他是人是狗,敌军嘛,给他个痛快无可厚非! 于是…司锦暗箭伤人。 凶名远播的西北狼王古伦塞尔纳,死的无声无息。 司锦迅速消失在大帐之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针头线脑。 几息过后,北蛮王帐当中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声,侍女终于发现她们的大将军,一声不吭死在了床上。 第二天,留下张昀达及3万将士守城,剩下的27万人被裴玄虎安排分成三路。 一路人马由裴司蛟率领疾行,沿途收复各大城镇,降者安抚,尽量以最平静的方式横推到京城。 另一路人马由裴司寅率领,裴司梧自荐做了先锋,从中部进发,同样以和平推进为主。 剩下的不到两万人则是由裴玄虎亲自率领,司锦跟随在侧,目标——奇袭京畿大营,直逼皇城。 闾丘博楠很快得到消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阴郁暴戾几乎焊在了脸上。 “点兵!杀!” 与此同时,他拂袖而去,直奔凤藻宫。 而此时,司锦已经回到宫中,将渊哥儿的一应物什都收紧空间,抱着渊哥儿领着瑶枝越过宫墙来到城门处。 城门守将好巧不巧正是前世害死瑶枝的肖善,大敌当前他这个禁卫军副统领被安排守北城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司锦把渊哥儿交给瑶枝,一跃就上了城门楼子。 抽出腰间软鞭,指着肖善眉目冷素,“可敢一站?” 肖善见来人竟是皇后娘娘,心中一跳。 但思及裴家率领的反军即将兵临城下,脸上缓缓勾勒出一个阴狠的笑容。 “皇后娘娘,既然您邀战,末将只能领命,无礼之处还望多加海涵!” 不等话落,他抽出长戟带着烈烈寒光迎面而来。 司锦冷笑一声,飞身跃起,脚尖点在戟刃之上,软鞭缠上肖善的脖子。 下一秒,肖善只感觉天旋地转,有什么液体喷溅而出,糊了他半张脸。 一只眼中满是血光的红,另一只眼惊讶到发现,城墙竟上有一具无头尸体,手持长戟,戟刃上还站这个女子… 他再没了生息,身体软软倒在城门之上,头掉在城外空地之上,溅出来的脑浆崩的摇哪都是。 司锦收起长鞭,对上副将惊恐万分的目光,勾唇一笑… 朝堂上,闾丘博楠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下方百官挣得面红耳赤。 看着御史被几人拉扯着,唾沫星子乱飞,拼命朝着柱子撞去。 他的心腹大理寺卿被众人拉扯着,昂着脑袋分辨,胡子都快飞上天了… 他恼怒的想杀人! 这群无用的酒囊饭袋! 到了危机时刻,竟是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闾丘博楠再次拂袖而去,大太监高喊退朝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殿中,忽然安静下来。 刚刚还互相拉扯的众臣面无表情,有的还帮对方整理一下官服衣帽。 闾丘博楠回到后宫,气急攻心捂住胸口咬牙切齿的将御书房一顿打砸。 “传令下去…将凤藻宫里的宫人太监全砍了!砍了!一个不留!” 大太监双腿打着哆嗦,下去传令去了,心里却在琢磨如何才能保命。 裴家军一路横扫,所过之处几乎不费一兵一卒,眼见着就要到京城了。 他,如何才能保命? 另一头,三路兵马已然会师,在京畿道迎上了同位三朝元老的护国公程敬德。 “裴玄虎,先帝当年知遇之恩你可忘到屁股后了!带兵造反,你就不怕将来到了下面,老大找你麻烦?” 裴玄虎一摆手,“正是为了老大打下的江山基业不被不肖子孙糟践,老夫才要来此一遭!千古骂名怕什么!江山尽毁才是老大最不愿看到的!” 护国公眼神微闪,扬起长枪,“匹夫老儿,可敢再与本将一战?” 裴玄虎二话不说,手持长刀一夹马腹,冲杀而上。 两位老将军打的有来有回,双方阵营看的一阵紧张。 就在此时,裴玄虎长刀一挑,原本还意气风发的护国公被刀尖刺伤,差一点滚落马下。 裴玄虎趁机长臂一捞,将人捞到马背之上,狂笑着回到己方阵营。 程老国公的儿子孙子们不干了,喊杀声叫骂声震天。 裴玄虎哈哈大笑,“再敢抵抗,我立马杀了这老家伙祭旗!” 程家十二子并八个孙辈立马倒戈,裴家军长驱直入,直抵皇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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