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争论声此起彼伏,大都是在批判陆皎皎。 他们的观点纷纷入耳,陆皎皎一字不漏地听完,表情却是没有半分变化。 她冷眼扫了一圈围着的百姓,收回目光后微微垂下眼睫,并没有说什么。 眼看着形势缓缓转变,陆萧韵眉头微跳,嗅到了一丝得逞的气息,很快又开始从旁煽风点火。 “姐姐,我知晓你肯定觉得气愤,接受不了此事,可是已成定局,这孩子更是定安侯的亲生骨肉,又么能弃之不顾,置之不理呢?” 陆萧韵连珠炮似的说道。 她的语气听起来痛心疾首,全然遗忘了,刚才是怎么被陆皎皎怼的说不出话来的。 陆皎皎勾了勾唇角,放开了小奶团子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感受到手心温热流失,小朋友抬起小脸看着快步朝前走去的陆皎皎,精致如瓷娃娃的脸上闪过一丝呆愣。 见陆皎皎走向柳烟烟,小奶团子反应过来,表情不由一变。 娘亲这是要妥协了吗?为什么? 他的心里划过一丝失落。 尽管他有点儿听不懂他们都在争论什么,但也能隐约感觉出来周围人的态度。他们都在要求娘亲接受那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可是……可是他不想接受。 那娘亲是怎么想的呢? 娘亲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不愿意接受这个孩子? 还是说……娘亲被说服了呢? 小朋友咬了咬嘴唇,有些伤心的看着娘亲的背影。 …… 见陆皎皎走过来,陆萧韵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得逞的表情。 但是陆皎皎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至柳烟烟身前。 不知为何,看着那双明亮又显得淡漠的眸子,柳烟烟总是觉得有几分心虚。 她嘴角一扯,不自在地微微别开了目光,不愿意跟陆皎皎对视。 陆皎皎没理会柳烟烟的小动作,目光落在了襁褓之中的孩子身上。 下一秒,她猛的将孩子从襁褓中拎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不仅仅把柳烟烟给吓懵了,就连周围的人都僵硬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这这这……陆皎皎该不会是恼羞成怒,准备把这孩子摔死吧?! 这个念头刚刚涌上众人的心头,身为母亲的柳烟烟已经反应过来,哭着扑上去想要把孩子抢过来。 陆皎皎猛的往后退了一步,让柳烟烟扑了个空。 她自然做不出这种伤害无辜的小孩子,这种事,只是看着幼小的婴孩,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亲生儿子? 笑话。
陆皎皎把她的孩子举了起来,扫了眼众人,慢慢勾唇发问道:“我想问问你们,定安侯失踪了几年了?” 她这话问的颇有些莫名其妙。 听到此话,围观的吃瓜群众一愣。 刚才还略显得意的陆萧韵,这会儿脸色彻底变了,目光不住地打量着陆皎皎手中的孩子。 是啊……三年了。 那些原本已经愣住的百姓们,也渐渐回过味儿来。 已经三年了。 距离定安侯失去音讯已经过了三年的时间,那么他的孩子最小也是四岁了。 怀胎还需一年的时间,再看看那襁褓里的孩子,一岁多点但绝对不满三岁。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怎么可能是定安侯的血脉! 这个女人是个骗子! 不仅是个骗子,而且还是个愚蠢的骗子。 她的行骗手段实在是太低级了。 陆皎皎最开始,原本还对她的话有一点点怀疑,看到孩子之后,一切真相大白, 不过是一个想要来浑水摸鱼的人罢了,说不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呢。 这个节骨眼上,想对他们定安侯府动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还好她小心谨慎,不会轻易的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左右了自己。 要不然还真要闷声吃下这个哑巴亏不可。 …… 陆皎皎简简单单一句话,成功令吃瓜群众们从刚才的深信不疑中反应了过来。 除非定安侯当初没死,否则绝不可能有不满三岁的亲生血脉! 但这无疑更离谱。 定安侯倘若真的活着的话,怎么可能不回京城呢? 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整整三年,京城当中已经把定安侯给污蔑成什么样了?! 还是路悄声,女人总算清醒过来,才想着给自家夫君翻案。 饶是如此,到了现在,定安侯通敌叛国一事仍旧没有个结论。 定安侯倘若真的活着的话,怎么可能不为自己辩白呢? 怎么可能留下一家孤儿寡母,任任由他们在京城当中受侮辱,受欺负呢? 所以……柳烟烟在说慌。 她是个骗子! 这个女人,无非是想利用大家的同情心而已。 局势反转,陆皎皎冷眼看向已经慌了的柳烟烟,轻轻笑道:“怎么,难不成你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定安侯变成鬼了也要来嫖?” 这话一出口,就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话糙理不糙,对方若再一口笃定孩子是定安侯的,那可不就是鬼来嫖吗? “哈哈,若真能惹来侯爷光临,那柳烟烟当之无愧第一花魁啊!怕只怕……” 说话的人顿了顿,轻哧道:“嫌她不干净啊!” 哄笑声四起,大家都开始嘲讽起柳烟烟的身份来。 再是如何大名鼎鼎的花魁,终究是青楼女子,寻常人家那个看的上?! 更不可能提及什么给名分了。 此时一双双讥讽的目光落在柳烟烟身上,一句句的奚落让她头皮发麻。 饶是柳烟烟脸皮再厚,也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了。 她抱着孩子,从人群挤出一条路奔逃而出,背影狼狈至极,哪里还有来时的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只剩下了满满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而她身后的奚落声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定安侯府门口的这一出闹剧,就会随着这群吃瓜群众的嘴,口口相传,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柳烟烟原本想要借着这么多人玩一出逼宫,靠着所有人的舆论和同情心,让陆皎皎下不来,还不得不认下这个孩子。 但万万没想到,最后反而是她彻彻底底的被反噬,丢了好大一个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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