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被捏了捏,他回头看她,“草戒呢?” 唐婉宁说,“放在家里了,我不能总戴着那个吧。” “那我们明天再去买一个真的好不好?” “......” 唐婉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长久的沉默。 他忽然伸手理她被吹乱的头发,“以后用得着,回来应付他们的时候戴,其余时间随便你,怎么样?” 唐婉宁沉默了会儿,最终点点头。 郁慎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唐婉宁惊的睁圆了眼睛,“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她话刚落,耳中就传来郁博林的声音,“这么晚,你们不睡在干什么?” 唐婉宁微顿,赶紧示意郁慎将她放下来。 但郁慎不放,还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语调颇有些轻佻,“新婚夫妻干了什么,你确定想听?” 郁博林脸黑了,轻咳了声,“去休息吧。” 郁慎抱着唐婉宁上楼。 唐婉宁越过郁慎的肩头看了一眼郁博林。 发现他也在看她。 一个连座驾都装防弹玻璃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卧榻之处零防控。 唐婉宁知道他已经知晓了门外发生的一切,却不戳穿,任由这段三角关系走向失控。 她也明着给他看,只有这样,她在老毒蛇的眼里才最有利用价值,也最安全。 郁慎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头看她。 没开灯,窗外有淡淡的月光洒进来。 他的脸苍白而深邃,那双深灰色凤眸里,卷着层层重叠的迷雾,叫她看不清他的心。 “阿慎。”她叫他。 今晚的郁慎很冷,即使嘴角依旧带着笑,可笑不达眼底。 “嗯?”他回应。 她攥紧被子,“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他没出声,沉默的注视着她。 两人无声对视,过了良久,唐婉宁终于鼓起勇气,“你是不是喜欢我?” 上一次,他插科打诨过去,让她意识到是自己多想了。 但这次,他一言不发,仍旧深深的看她。 唐婉宁的心越来越往下坠。 他看着她眼底的惊慌无措和失望,弯着嘴角捏了捏她的脸,“睡吧,有什么事叫我。” 唐婉宁这一夜都没睡着。 耳朵一直听着沙发上的动静,郁慎好像睡的很沉,一点响动都没有。 她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她翻了个身,墙壁上投影出她和郁慎的身影,明明隔的很远,影子却密不可分。 沙发上,郁慎幽幽的睁开双眸,注视着床上翻来覆去的身影,浑身气息阴冷到极点。 他知道,她动摇了。 曾信誓旦旦说过对傅璟没任何留恋,今晚,她却为傅璟流泪。 没有傅璟,他迟早会征服她,让她爱上自己。 可有了傅璟,她的心就不属于他了。 傅璟。 郁慎眯起了眸子,汹涌的杀意瞬间弥漫。 ...... 唐婉宁连着两个多月都没再见过傅璟。 他好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信息没有,电话没有,去江城开会,他也缺席。 她心里莫名烦躁,但面上镇定,像一切没发生那样。 即使商会的人都开始紧张傅璟的去向,她都四平八稳,该做方案做方案,该去唐氏去唐氏。 好像就算傅璟死了,也影响不到她。 白会长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都是摇头叹息。 唐氏地产已具有一定规模了,预估过了今年,就可以挤进江城房地产前十。 彭明德一天比一天高兴,他笑着说,“小姐,现在我们手里的流动资金足够把老宅子买下来了。” 唐氏老宅占地面积庞大,三面环山,风景秀丽,曾是江城豪门庭院的最佳模板。 唐氏落败后,唐婉宁就将它卖了用来抵偿债务。 过了八年,江城寸土寸金,恐怕现在市值更不菲。 “当年是周家亲自找上门来找我买的,他们那么喜欢咱家的宅子,现在我们就算出钱,他们未必肯卖。”唐婉宁搅动着手里的饮料。 彭明德胸有成竹,“周家独子不是做生意的料,这几年快把家底折腾光了,他们很缺钱,我们现在送钱过去就是雪中送炭,还好谈价。” 唐婉宁眸子亮了,“那你跟他们约个时间。” “好。” 两人从餐厅出来,迎面有个卖花的小男孩堵住了唐婉宁。 他扬着小脸问,“漂亮姐姐,买束花吧。” 唐婉宁低头看他,默了默,从钱夹里掏出一百块给他,“就当时是我买了它,将它送给你了。” 她摸摸小男孩的头,眼底露出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小男孩坚持要给她,“您付了钱,我就得给您花,不然就成了您施舍我了,我不要您的施舍。” “......” 他的话把彭明德逗笑了,“小小年纪,想的还真多。” 唐婉宁最后接过花,对他说了声,“谢谢。” 彭明德先回了公司,唐婉宁打算去片场探班一下尹可儿,晚上的飞机回墨城。 她上了车,把花放到副驾驶上,一张照片忽然从包着花束的纸里洒了出来。 唐婉宁拿起来看了一眼,手顿时收紧。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人靠坐在沙发上,头向上扬着,窗外阳光大片落在他的眉眼间,他的五官冷峻深邃,宛如神祗。 他双眸紧阖,似是沉醉,又似是痛苦,像一副惊心动魄的画。 女人则依靠在他怀里,身段曼妙如蛇,纤细的手臂盘上他的胸膛,痴迷的仰望着他。 极尽暧昧旖旎的一副画面,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傅璟。 女人只有一个背影,唐婉宁却觉得有些眼熟,仔细看了会儿,才恍然发现,女人的背影跟她极像。 别说身段,连发型都一模一样。 但凭着仅露出的侧颜看,脸跟她应该不像。 唐婉宁震惊过后,把照片甩回了原位。 她握着方向盘,却没有启动车子。 原来消失两个月,是有了新的女人。 那他在她面前演的那些算什么?一时兴起?还是回过味儿来觉得她仍旧不值? 那晚还跑来她的住处做那种事,把她当什么了? 唐婉宁感觉心底的那股邪火有点越少越旺的迹象,她转身拿了瓶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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