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倾雪说到最后,看傅璟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她选择暂时沉默。 能在傅璟身上看到可怜两个字,让她心情很复杂,很纠结。 其实不止唐婉宁,傅璟的变化也很大。 两个人浑身长满刺的人,为了靠近彼此,已经将刺拔的所剩无几,现在鲜血淋漓,不痛死才怪。 那一个已经被伤到躲远了,而这个,不死不休。 “放自己一条生路吧傅璟。”白倾雪打开车门,迈脚跨进去,关车门时,看了他一眼,“我刚才说话太重,抱歉。” 说完,车子缓缓驶离车库。 开出去几分钟后,她打了个电话出去。 “洛总,我欠你的人情还清了,我欺骗了我的朋友。” 洛铭点了一根雪茄,骨节分明的拇指刮了刮眉骨,“谢谢白总,让你撒谎,我很抱歉。” “但我不后悔,或许他们真的不合适。”白倾雪目光淡然,“婉宁现在怎么样?” 洛铭带唐婉宁来德国治病时,在医院被白倾雪撞见,从那时候起,白倾雪就知道一切,不过是瞒着傅璟罢了。 “挺好,这几天去江城出差了。” 白倾雪微微蹙眉,“不怕傅璟认出来吗?” 洛铭笑笑,“总有认不出来的法子。” 白倾雪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觉得没必要了。 “你女儿的病怎么样了?我介绍的专家还行吗?”洛铭嗓音低沉问道。 白倾雪的脸色稍微有了点松动,“嗯,最近明显好转,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出远门了,我打算带她去旅行。” “可以带来墨城,我招待你们。” “再看。” “行。” 挂断电话,白倾雪把车停在路边,头靠在椅背上,心里罕见的一阵迷茫。 方一林已经把手摸向车内,做好紧急拿药出来的准备。 却不料,傅璟在长久的沉默后,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方一林立即紧追不舍。 街道上没什么人,路两边的积雪堆的比人还高,偶尔经过几个人,都会被男人的俊颜吸引,侧目议论。 他垂着头,置若罔闻。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投下一抹孤寂落寞的影子。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在一个地方停下,低眸看地上的影子。 这里,曾经有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像亲密的恋人。 也是在这里,他曾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很奇怪,他竟然对跟她一起走过的路熟悉至极,哪怕只是出来看了一眼,就能准确的辨别位置,找到地方。m.biqubao.com 但没有用啊,他找不到她的人。 就算踏遍她存在过的所有地方,也找不到她的人。 傅璟抬手蒙住眼睛顿了会儿,感觉到掌心冰冷的湿意,他凄然笑了一声。 过去的记忆一幕幕像电影般从他的脑海里闪过,每过一幕,他的心就疼十分。 初见唐婉宁,是在一场由唐氏主办的宴会上。 那时,她17岁,是人人捧在手心里的第一千金,明媚耀眼,光彩夺目。 明明是个正经的商宴,但爱女如命的唐氏董事长愣是将其变成了女儿的夸夸宴。 整场的主角也成了唐婉宁。 豪门们把各自的儿子孙子打扮的花枝招展,就为了引唐氏千金侧目。 但那时候的唐婉宁拥有满分的骄傲,根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被问的实在烦了,她就指着全场最冷最没好脸色的一个说,“就他,我就看上他了!” 傅老爷子高兴的朗声大笑,傅璟气的脸黑成了锅底。 “唐小姐,您为什么看上傅家少爷呀?”有记者问。 唐婉宁透净漂亮的脸蛋高高抬起来,“因为我就喜欢对我爱答不理的人。” “……” 她这句话后,那些世家公子哥就闭嘴走开了。 唐婉宁乐不可支,走到傅璟身边笑的眉眼弯弯,“傅少爷是么,刚借你一用,希望你别介意哦。” 傅璟垂眸,漆黑的眸底寒霜肆意,谁看都怕。 他以为自己可以吓跑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女,不料,她却笑的更明目张胆了,“你再瞪我,我真嫁你信不信?” “……” 傅璟第一次觉得女孩子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程度。 再到后来,唐氏的大厦倾覆,昔日明珠一朝跌落沼泽,傅璟心想,看她还敢不敢没脸没皮的嚣张。 谁知,她竟一身盛装出现在傅家,脊背挺的笔直,见到他,笑容不减半分,还带着抹狡黠,“傅少爷,又见面啦。” 就好像,那些覆灭的打击,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一样。 傅璟看不懂她的骄傲,觉得她有病。 可更让他不懂的是,这个有病的人,最后竟然真成了自己的太太。 他无语透了,厌恶极了,所以结婚当天,把她一个人晾在台上,让她被江城所有人嘲笑,以为这样可以让她撕下虚伪的面具,低下她那高贵的头颅。 但唐婉宁不仅没有如他的愿,还用那份骄傲“膈应”了他五年。 直到,他故意带曲菱荷频繁出现在八卦头条,甚至带去公司。 好像从那时候开始,她的“面具”便坏了,有裂痕了,直至被他彻底撕碎,走向消亡。 “你能肆无忌惮的羞辱,折磨她,不就是依仗着她的心么?” 她爱过他的,丢下所有的骄傲爱过他,只是被他亲手毁掉了! 那他,便找到她,给她所有骄傲,让她重新爱上! 傅璟猛的擦掉泪,抬起脚往回走,“回江城,约见mt!” 方一林愣了愣,忙道,“是!” …… 墨城。 唐婉宁拉着行李箱进门,看到玄关处摆着一双男士鞋。 饭菜的香味扑鼻。 她弯了弯嘴角,往里面走,“三叔,今天又是什么大餐?” 洛铭从厨房端出一盘红烧肉,唐婉宁看着直流口水,伸出手去,被他打开了,“先去洗一下。” 唐婉宁吐吐舌头,笑眯眯的走进卧室。 简单洗漱完,洛铭那边也结束了。 两人对面而坐,开始吃饭。 “这一趟感觉怎么样?”洛铭将一只剥好的虾放她碗里。 唐婉宁往嘴里塞虾肉,简单两个字总结,“还行。” “见到想见的人了?” 提起这个,唐婉宁就有点郁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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